温师傅笑了,很温和迷人的一个笑容,“好吧,你是个有主见的人。”
我没有听出这句话里有取笑的意,他是赞同并肯定我这个人的。
车子行驶进了玛丽艳村,村口种着两排望不到头的杨树。透过车窗,我看到阳光透过薄云从头顶一泻而下,左右两排的金色叶子的杨树宛似即将燃烧起来,仿佛涂在画板上的稠浓背景,美得让人心旷神怡。没想到黄土漫天的和田还能看到这样一幅好景致。
我掏出手机啪啪地拍着照,想把这美景永远地定格下来。
“你来和田是出差还是买玉?”温师傅问道,“总不可能是一个人来旅游吧?”
“都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玉龙喀什河,看看挖玉人,然后写一本书出来。”
“写书?你是作家?”温师傅惊叹道。
“嗯,说不定还能把你也写进去。”
听到可能会写他,温师傅有些振奋的样子,车子开得显然比刚才快多了。
杨树林被甩在了身后,随即跃入眼帘的是大片的沙地和沙包,远远看去,几台挖掘机正在操作着。
“温师傅,你找个地方停一下,我下车去看看,问采玉人几个问题。”
“可你不会维语,怎么和他们交流呢?”
我楞了一下,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我脑子里的维族人还是艾力的样子,是会说汉语的。“你会说维语吗?会的话帮我做一下翻译。”
“我只会简单的几句,做不了翻译。”温师傅停下车,“要不我下去帮你找一个会说维语的汉族人吧。”
“太谢谢你了。”我喜出望外。
我和温师傅走出车外,一脚高一脚低地朝着挖玉现场走去,越靠近机器轰鸣声就越大,几乎是震耳欲聋。几个工人有的在开挖掘机,有的在传输带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批一批的石子从传输带上经过,寻找着籽玉的踪影,这可是个眼力活。
承包人和挖玉人都是维吾尔族人,没有汉人。温师傅跟承包人说了句什么,承包人朝我看了看,回了温师傅一句话后就走开了。
“收沙子的是汉族人,他们马上就要来车沙子了,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他们。”温师傅说。
“还有收沙子的?”和田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这样充满着未知的探求。
“对。”温师傅回答道,“籽料位于风沙层下面的砂石层,要挖玉,先要铲十来米的沙子。”
太阳毒辣辣地照射下来,和田的太阳紫外线很强,温师傅躲进了车里。我没有戴帽子、墨镜和围面巾,就这样暴露在烈日之下。但我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在上海以及其他城市是绝对体味不到的。
“来车里等吧。”温师傅摇下车窗叫我。
我朝他摇摇手,我喜欢烈日下的感觉,看那炫目的光线里飞腾着细小的尘屑。
这时一辆卡车开了过来,我看到司机是一个女性,而且是个汉族女性。我高兴极了,朝她跑过去,“你好,能跟你聊几句吗?”
女司机下了车,“可以啊,你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上海来的。”
“上海?我儿子就在上海的金山区上班。”
“这么巧啊?真是缘分。”
女司机看起来比我还高兴,她从车子里拿出两只红彤彤的大苹果,递给我一个,“来,吃个和田的苹果,可甜了。”
在阳光照射下,苹果漂亮得就像一大块红宝石,玲珑剔透,让人舍不得下嘴。
女司机啃了一口苹果问,“你也是来买玉的吧?”
我含含混混地回答,“算是吧。”
“不过你在这里买不到玉,我们的老板有固定客户,挖出来好玉第一时间都给他们了,他们不要的才流进玉石巴扎,昨天就出了一块好玉,当场就被人300万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