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这啤酒摊的老板去哪儿了?”龙楚雄抓住小贩的胳膊,手指捏得太紧,小贩疼得皱起眉,“就是昨天在这儿的,穿衬衫,寸头,你看见没?”
小贩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胳膊:“你说的是那个老板?早上天没亮就走了!我来挑货的时候,看见一辆蓝色的卡车停在这儿,他跟司机一起搬棚子,慌慌张张的,连桌上的啤酒瓶都没收拾,还是捡破烂的王老头帮忙收的。”
龙楚雄赶紧转向旁边的王老头,老头正蹲在地上,用铁钩勾着地上的啤酒瓶碎片,往竹筐里装。
碎片“叮叮当”地响,像在敲他的心。“王老头!你看见那个老板了?他去哪儿了?”
王老头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手里还拿着块碎片:“走了,坐卡车往曼德勒方向去了。他还掉了个烟盒在地上,我捡起来看了看,里面是空的,就扔了,小伙子,你找他有事?他欠你钱?”
“欠我钱?”龙楚雄喃喃自语,手一松,兜里的缅币“哗啦啦”掉在地上,混着啤酒瓶碎片,滚得到处都是。
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碎片,冰凉的触感像针一样扎进皮肤,他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阿坤问他“作坊里的仿瓷放在哪儿”“寸文山跟谁联系”,问他“想不想跟军政府合作赚大钱”,当时他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现在想来,那些话全是谎言套话!
“骗子,他是个骗子!”龙楚雄坐在地上,捡起一块缅币,上面沾了泥,他擦了擦,却越擦越脏。
他想不通:那个啤酒摊老板,为什么要骗他?
他就是个普通的赌徒,没权没势,骗他有什么用?
难道是寸文山派来试探他的?
还是,警方?
他越想越慌,站起身,想往赌场跑。
只有在赌场里,听着骰子声,他才能暂时忘了这种慌神的感觉。
可是就算逃了又能怎样?
他还能逃一辈子吗?
他都脱离了寸文山打算干一番事业了啊!
迷茫的他坐在了啤酒摊原来的位置上,双目无神。
另一边,阴暗处的阿力正盯着龙楚雄的背影盘算,想着“等这小子跟‘军政府的人’碰面,就从背后扑上去锁喉”,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像夜风刮过巷口:“雷坤给你的好处,应该不少吧?不然怎么会替他盯这么久的梢。”
阿力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出去。
他没回头,右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藏着把巴掌大的弹簧刀,刀鞘是黑色的,跟裤子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慢慢站起身,肩膀微沉,摆出防御的架势,才缓缓转头:“你是谁?敢管雷坤的事?”
站在他身后的是小张,刚从修车铺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没拿别的,只攥着根半旧的麻绳,绳头在手里绕了两圈。
小张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旧手表,表盘玻璃上的划痕在灯笼光下格外明显。
他看着阿力紧绷的身子,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盯着龙楚雄,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阿力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黑衫下摆扫过地上的啤酒瓶碎片,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