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不大,呈暗褐色,表面粗糙,甚至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罐口用一块破布潦草地塞着。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就像一件被遗忘了无数年的垃圾。
如果不是赵龙的笔记里,用血红的字体,详细描述了它的外观和位置,顾言就算从它面前走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就是它了。
封印着上古魔头的“神器”。
“长老。”顾言突然开口。
“嗯?”
“弟子……可以选那个吗?”顾言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李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当他看清顾言指的是那个破罐子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那个破罐子。
“顾言,你……你确定?”李玄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那……那只是个不知道从哪个遗迹里刨出来的垃圾,放在这里几百年了,连负责打扫的弟子都懒得碰它。”
“弟子确定。”顾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充满了回忆的“神圣”表情。
他缓缓走到那个架子前,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个破罐子抱在了怀里。
他用手轻轻地摩挲着罐子粗糙的表面,眼眶,居然“红”了。
“长老,您不懂。”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邻家的王大娘,就是用这样一个罐子,给我炖肉汤喝。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李玄长老,脸上带着一种纯真而满足的笑容。
“这些飞剑法宝,都太冰冷了。只有它……有家的味道。”
“……”
李玄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抱着一个破罐子,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顾言,又看了看架子上那些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真正宝物。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修士,不求大道,不求长生,不求力量,就为了一个……长得像他妈用过的锅的破罐子?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不过……
转念一想,李玄又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
一个心性如此“淳朴”、“念旧”的弟子,总比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要好控制得多。
“唉,罢了罢了。”李玄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既然你选好了,那就随你吧。”
他已经懒得再劝了。
朽木不可雕也。
这顾言,注定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谢长老成全!”顾言抱着罐子,再次深深一躬。
他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所有高层眼中,“运气好的傻小子”这个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就在他抱着罐子,准备跟着李玄离开珍宝阁的时候。
他怀中,那块属于天机阁的黑色令牌,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信息,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戌狗,干得不错。今夜子时,藏经阁顶,有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