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很甜。乔正君觉得有点眼熟。
“我妹妹,周慧。”周军说,“三个月前在县里被几个流氓骚扰,是你出手救了她。她回来跟我说,有个脸上有疤的大哥,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流氓,自己胳膊还被划了一刀。”
乔正君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天他去县里办事,路过供销社门口,看到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姑娘动手动脚,就上去管了闲事。当时左臂确实被划了一刀,留了道疤。
“你是那个姑娘的哥哥?”
“嗯。”周军点头,“我欠你个人情。而且李开山是我老连长,他的话,我信。”
这个理由说得通。乔正君收起砍刀:“去哪儿?”
“我家。”周军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文山的人想不到你敢躲在治安队长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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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家在县城东头的一个大院里,独门独户的三间平房,院子里种着些蔬菜。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但因为是星期天,院里很安静。
周军把乔正君扶进屋,朝里屋喊了一声:“小慧,打盆热水来,再把我那套旧衣服找出来。”
一个扎着围裙的姑娘从里屋出来,看到乔正君,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出来:“是你!那个救我的大哥!”
正是照片上的周慧。她比照片上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快,快坐下。”周慧连忙扶乔正君坐在椅子上,转身去打水。
周军的父母也从里屋出来了。周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周母是个瘦小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两人看到乔正君满身是血,都吓了一跳。
“军子,这是……”周父问。
“爹,妈,这就是我常说的,救过小慧的那个同志。”周军简单解释,“他遇到了点麻烦,在咱们家住几天。”
周母犹豫了一下:“可是……外头不是有人在抓他吗?万一……”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周军说,“您二老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啥干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远房表弟,来县里看病的。”
周父深深看了乔正君一眼,点了点头:“既然救过小慧,那就是咱家的恩人。住下吧,我老头子虽然不中用了,但还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周母见老伴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反对,转身去厨房:“我去熬点粥,这孩子脸色太差了。”
周慧端来热水和干净衣服,周军帮乔正君重新清洗包扎伤口。这次条件好了,消毒、上药、包扎,都很正规。
“额头这伤得缝针,但现在去医院太危险。”周军说,“我先给你处理一下,等风声过了再去医院。”
乔正君忍着疼,任由周军摆布。周慧在旁边帮忙递东西,看着乔正君额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圈都红了。
“哥,那些人怎么这么狠……”她小声说。
“别问。”周军打断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包扎完,周军让乔正君换上周慧找出来的旧衣服——一身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你先在我屋里休息,我出去打听打听情况。”周军说,“小慧,你照顾着点。”
周军走后,周慧给乔正君端来一碗热粥,还有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