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走向梁青书。
梁青书一直站在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魂未定的苍白,有目睹暴力的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专注。
她在观察乔正君,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直到乔正君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你就这么放了他?”
乔正君苦笑,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
“不放怎么办?真杀了他?现在是新社会,杀人要偿命的。
我有老婆,不能为了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可他会报复。”
梁青书说得很肯定,“孙德龙这种人,你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带着更多人来找你麻烦。
还有他那个干爹莫老三,是县里的一霸,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听说还有枪。
你动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乔正君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德龙——他还瘫坐着,
但眼神已经不那么涣散了,正偷偷往这边瞟,眼里有怨毒,有不甘。
又看看梁青书,她站在月光里,藏蓝色的棉袄有些凌乱,
头发散了几缕在额前,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簇没熄灭的火。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算计的笑。
“所以,人交给你了。”他说。
梁青书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孙德龙交给你处理。”乔正君平静地说,像是在说“把这袋粮食扛走”,
“你是青龙帮的人,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消失’得合情合理,又不会惹麻烦上身。
怎么让他闭嘴,怎么让他不敢报复,你比我有经验。”
梁青书盯着他看了很久。
巷子里的月光很淡,但足够她看清乔正君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没有推卸责任的侥幸,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的眼神从诧异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最后甚至带着一丝……钦佩。
“乔正君。”
她缓缓开口,“你比我想的还要狠。借刀杀人,这招玩得漂亮。自己不沾血,还能除掉心头大患。”
“不是借刀杀人。”乔正君纠正她,语气很认真,
“是合作共赢。你除掉孙德龙,接手他的生意和地盘。
我除掉一个麻烦,还能拿到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那东西真有价值的话。双赢。”
梁青书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