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姐这么客气?”他问。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叫我青书就行。”
梁青书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嘴角的弧度有点僵。
“上次那事儿,我特别喜欢,这事儿算我欠你个大情。”
她指了指布兜,“这不,弄了点儿精白面,还有一罐牛肉罐头——上海产的,紧俏货。你留着改善改善伙食。”
白面?
罐头?
这年月,这两样东西比钱还金贵。
梁青书出手这么大方,绝不只是还人情。
但他没露声色,侧身让开门:“进屋说吧,外头潮气重。”
梁青书进了屋,那姑娘也跟着进来,把布兜放在灶台上,就缩到墙角站着,像根木头。
屋里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两凳,墙角堆着修补渔网的麻线和几件木匠工具。
梁青书环视一圈,在凳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桌面是原木拼的,没上漆,纹理清晰。
林雪卿从灶房探出头,看见有客,愣了一下。
乔正君对她摇摇头,她默默退回灶房,没出声。
“喝水。”乔正君舀了碗凉白开递过去。
“乔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
梁青书接过碗,没喝,放在桌上,指尖在碗沿摩挲。
“以你的本事。”
“会打猎,懂木工,还能捕鱼养塘——不该窝在这小屯子里。”
乔正君在她对面坐下,煤铲随手靠在腿边,铲头挨着地面:“你有话直说。”
梁青书顿了顿,笑容淡了些,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孙德龙最近在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说你手伸得太长,坏了他的事儿。”
梁青书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乔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孙德龙那人你也知道,就是个疯狗。他在青龙帮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乔正君没接话。
前世在雪山救援队,面对雪崩、冰裂都没怂过,一个地痞头子还吓不到他。他只是端起自己那碗水,慢慢喝了一口。
梁青书观察着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她心里那点算盘又拨了拨,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你要是愿意,这事儿我能帮你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