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麻子咬死说是他自己想报复,不供孙德龙——说他老娘在孙德龙手里,不敢说。”
乔正君并不意外。
他想起那天早上,宋麻子看孙德龙时那种恐惧的眼神。
“孙德龙肯定威胁他了。”乔正君说。
“对。”
周兵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想想又放回去了——卫生院不让抽。
“但光凭宋麻子的口供,动不了孙德龙。这家伙上头有人,没铁证,扳不倒。”
“所以需要铁证。”乔正君看着他。
周兵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孙德龙最近在倒腾一批‘硬货’——从老毛子那边弄来的军用望远镜和指北针,走的是黑市,数额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乔正君,我需要一个线人。一个孙德龙盯上、恨之入骨、但又暂时动不了的人。”
乔正君明白了。
孙德龙现在恨他入骨,大棚被保住了,宋麻子被抓了,下一步肯定会找更狠的招。
而下次动手,可能就是交易“硬货”的时候——既要报复,又要立威。
“周队长!”乔正君开口,声音很稳,“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如果孙德龙倒了,靠山屯的鱼塘,不能再有人来破坏。”
乔正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一个能安心养鱼的环境。屯里百十户人家,等这个鱼塘过年。”
周兵盯着他看了很久。
楼梯拐角的昏暗光线里,两人对视着。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又渐渐远去。
最后,周兵重重点头:
“我以公安的名义保证——只要我在县局一天,靠山屯的鱼塘,没人敢动。谁敢动,我亲自带人去抓。”
“成交。”
放射科里传来喊声,是那个女护士的声音:“38号,周慧!拍片子了!”
周兵拍了拍乔正君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先回吧。今天的事,谢了。改天我请你喝酒——我知道一家老馆子,烧刀子地道。”
乔正君摇摇头:
“酒就不喝了。等秋后鱼肥了,请你和万主任,还有周慧同志,去靠山屯吃全鱼宴。”
周兵笑了:“那说定了。”
乔正君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