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正要去摸掉在地上的柴刀。
乔正君的手像铁钳,五指收紧,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
脱臼了。
宋麻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声音凄厉,惊起了远处柳树林里几只夜宿的乌鸦。
他左手想去掰乔正君的手,可乔正君已经腾出左手,从他腰间扯下裤腰带——
是根粗麻绳,都磨出毛边了。
三两下把他两只手反捆在背后,打了个死结,系得又紧又牢。
然后乔正君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柴刀,又捡起那个撒了一半的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里头还有大半袋生石灰,少说还有五六斤。
乔正君解开袋口,月光照进去,白色粉末像细雪。
“谁让你来的?”乔正君问。
宋麻子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可嘴上却硬:
“没人!我自己来的!看你们靠山屯不顺眼!咋了?!”
“哦。”乔正君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从怀里掏出根早就备好的细麻绳——是栓牛的那种,结实。
把宋麻子两条腿也捆了,脚踝并在一起,系了个越挣扎越紧的活扣。
然后他弯腰,揪住宋麻子后脖领子,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屯里走。
宋麻子一开始还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可乔正君充耳不闻,只管往前走。
冻土粗糙,宋麻子被拖得后背生疼,渐渐也不骂了,只剩下哼哼。
到屯里时,天刚蒙蒙亮。
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屯子还沉睡在最后的夜色里。
乔正君直接把人拖到大队部门口,屋檐下挂着个破铁盆——是平时召集开会用的。
他捡起来,用柴刀背“哐哐哐”敲起来。
沉闷的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传得很远,像把钝刀子划破了屯子的宁静。
不多时,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
睡眼惺忪的乡亲们披着棉袄、趿拉着鞋,揉着眼睛围拢过来。
看见地上捆成粽子的宋麻子,全都愣住了。
“这是咋了?”
“宋麻子?下沟屯那个二流子!”
“他手里拿的啥?布袋子里……”
人群越围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