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卿坐后面,陈晓玲坐前面大梁上,正好。
“同志,这辆永久,我要了。”他说。
柜台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在织毛衣。
深蓝色的毛线,织的是男式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乔正君,又低头继续织,手里竹针飞快地交错:“工业券带了吗?”
“带了。”乔正君掏出工业券和自行车票。
女售货员这才放下毛衣,接过票券,凑到眼前看了看,忽然皱眉:
“你这工业券……是去年的吧?看这编码,是八零年印的。今年换新版了,旧版的不能用。”
乔正君一愣。
他这张工业券确实是去年年底发的,一直没舍得用。
“同志,通融一下,这券也是正经发的……”
“通融不了。”
女售货员把票券推回来,动作很坚决,“规定就是规定。旧版券元旦就作废了,全县统一换的。要不你回去换新的,要不……”
她瞥了一眼乔正君身上的旧棉袄,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雪卿和陈晓玲,“等明年发了新的再来。”
周围几个买铁锹、买钉子的顾客都看了过来,有人低声笑,有人摇头。
乔正君攥着那张旧工业券。
纸质已经软了,边角起毛,编码的数字有些模糊。
他知道,这不全是规定的问题。
贾文慧刚才在楼下那几句话,像长了腿,已经传到二楼了。这售货员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看向柜台对面的镜子玻璃。
那是为了防盗装的,玻璃有些变形,但能看清反射的人影。
楼梯口,贾文慧正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没走,就在那儿看着。
乔正君收回目光,看向女售货员:“同志,真的没法通融?”
“没法。”女售货员重新拿起毛衣,开始织,“下一个。”
林雪卿拉了拉乔正君的袖子,声音很小:“正君,算了……不买了,咱们走吧。”
陈晓玲看着那辆闪闪发光的自行车,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但她没哭,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乔正君没动。
他站在柜台前,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