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编筐,能给塘埂扎篱笆!”
“我家后山有片杂木林,砍了拉来当桩子!”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刚才还笼罩在绝境阴影里的屯子,此刻像一口烧开的锅,沸腾着压抑不住的活气。
刘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风险太大”、“异想天开”。
可看着那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看着陆青山和乔正君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知道,这时候再说泼冷水的话,就是跟全屯人作对。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背着手,转身挤出了人群。
陆青山挤过来,重重拍着乔正君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正君啊正君!你这主意……这是给咱们屯,硬生生劈开了一条活路啊!”
乔正君笑了笑,没说话。
他望向屯东头那片广阔的洼地——
残雪正在消融,黑褐色的泥浆**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白色的地气。
那下面,是沉睡了一冬的土地。
前世他救过很多人,但那种拯救往往伴随着硝烟和离别,像雪落在掌心,终究会化掉。
而这一次,他要试着救活的,是一片土地,一群人,一种扎根于泥土的、笨拙却坚韧的活法。
他跳上碾盘,提高声音,让每个字都砸进风里:
“愿意跟着干的!明天一早,带上铁锹、镐头、土筐,屯东头洼地集合!”
“咱们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自己这双手,挖塘,养鱼,挣出一条活命的路来!”
“干!”
“干他娘的!”
应和声如同滚雷,在靠山屯上空炸响,惊飞了杨树上最后几片枯叶。
夕阳西下,人群终于散去,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亢奋的忙碌感。
乔正君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洼地边缘,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湿冷黏重的黑土。
土很凉,带着冰碴子融化后的潮气,还有一些去岁的草根。
他用力攥紧,粗糙的土粒硌着掌心,然后慢慢松开,看着黑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能成。
他心里默念。
必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