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不是普通庄稼汉。
独眼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箭在弦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怂。
“……行。”
独眼咬牙,接过骨骰子,掂了掂,是真的,“我跟你赌。”
新骰子入盅。
黑陶盅在独眼手里上下翻飞,“哗啦啦”的声响在窑洞里回**。
这一次,他没再玩花样。
也没法玩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出千就是找死。
“哗啦啦——砰!”
盅扣在桌上,声音结实。
“押。”
独眼声音发干,额角渗出细汗。
乔正君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需要听骰子——刚才第二局,他看清了独眼摇盅的节奏:
左三右二,最后一下手腕会习惯性地往左下压。
而这个细微的动作,会让骰子在盅里多转半圈,落定时,大点朝上的概率……
他睁开眼,声音清晰:“大。”
独眼的手,按在盅盖上,微微发抖。
所有赌徒,包括那些混混,都屏住了呼吸。
窑洞里只剩下煤油灯晃动的光影,和粗重的喘息声。
盅盖,缓缓掀开。
五点,六点,六点——十七点,大。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足足三秒钟,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像见了鬼。
李福贵张着嘴,傻了一样。三角眼捂着手臂,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些混混手里的棍子铁链,“哐当”“哐当”掉在地上。
真的……赢了?
乔正君弯腰,把桌上的钱和粮票一张张收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拍了拍胸口的玉佩,抬头,看着独眼,笑了笑:“运气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独眼的独眼在抽搐,手在腰间摸了又摸,最终,还是没敢掏出来。
五十块,加上之前输的四十,九十块——这场子半个月的流水,没了。
更关键是,脸丢大了。
“孙德龙在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