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庄家问,声音里带着戏谑,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惑——这人的反应,不对。
乔正君抬起头,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真切切、带着点松快意味的笑,笑得窑洞里的哄闹声都低了下去。
“赌啊。”他说,声音清晰,“不过这两把玩得太小,不过瘾。”
“不过瘾?”
三角眼瞪大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玩多大?你他妈还剩下啥?”
乔正君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十块钱,又摸出那张公社奖励的粮票。
二十斤全国粮票,在这年头的黑市,硬通货,能换三十块不止。
他把钱和粮票摞在一起,推到桌子正中央。
“五十块,加上这玉佩。”
他拍了拍胸口,“赌第三把。一把定输赢。”
窑洞里,死一般寂静。
五十块!
够县城工人吭哧吭哧干两个多月!
够乡下人家过个肥年,还能扯布做新衣裳!
围观的赌徒们呼吸都重了。
有人咽口水,有人眼睛发直地盯着那摞钱票。
这种孤注一掷的场面,刺激!
李福贵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乔正君的裤腿,手指掐进棉絮里:
“兄弟!不能赌了!这、这是要命的局啊!他们……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乔正君低头看他。
这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眼里全是血丝,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恐惧和绝望——
那是赌徒输光一切、连魂都押上后的表情。
前世在阿拉斯加的地下酒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最后不是横死街头,就是自我了断。
“松手。”
他说,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能赌!他们会要你命的!”
李福贵哭出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玉佩……这玉佩不值钱!真不值钱!我、我是被人做局了才拿出来的……我对不住你,兄弟!”
这话,像冷水泼进滚油锅。
周围的赌徒眼神“唰”地变了。
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