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听到“黑貂皮坎肩”几个字时,眼皮猛地一跳,握着拐棍的手都紧了紧。
最后,她拐棍重重一跺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干枯的手指直接指向乔正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个不孝的东西!翅膀硬了是吧?让你哥主祭,是抬举你!是规矩!你还敢惦记你爷爷的坎肩?”
“那是你爷爷的**!是你能穿的吗?!正邦才是长孙,要穿也是他穿!”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乔正君脸上。
院里鸦雀无声。
老太太辈分高,脾气倔犟护短在屯里是出了名的,她真动了怒,连屯长来了都得客气三分。
墙根的年轻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担忧地看着乔正君。
屋檐下的老人们也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神色,暗自摇头。
乔正君垂着手,微微低着头,姿态恭顺,没有任何反驳。
老太太见他“服软”,气焰更盛,喘了口气,继续骂道:“还有!我听说你要当什么捕鱼队长?”
“你把队长让出来!给你正邦哥当!他腿伤了,干不了重活,正需要这么个轻省体面的位置养着!”
“你是他亲弟弟,不该让着点?啊?!”
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连刘桂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捕鱼队队长!
那可是开春后屯里的实权位置,管着人手、渔具、甚至以后的鱼获分配!
油水足,面子大!
她本来只想争个祭祖的脸面,没想到老太太直接把这好处也划拉过来了!
乔正邦更是激动得浑身一颤,拄拐的手都抖了,看向乔正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墙根的年轻人彻底急了,有人忍不住要出声,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屋檐下的老人们也面面相觑,觉得老太太这偏心得太过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乔正君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要彻底撕破脸大闹一场的时候——
乔正君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浅浅的笑意。
“奶奶说得对。”
他声音清晰,甚至比刚才更平稳了些,“长孙为重,家族规矩为大。我这个当弟弟的,是该让。”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桂花和乔正邦。
这么轻易?
连捕鱼队长都让?
这不像乔正君啊!
老太太也微微眯起眼,狐疑地看着他。
乔正君话锋却轻轻一转,声音压低了,只够跟前几人和离得近的人听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只是奶奶,祭祖的鱼头……要是供不上,或者供上去的不是当天鲜活的,惹了祖宗不高兴,坏了咱们老乔家明年一整年的运道。”
“这责任……正邦哥他……担得起吗?”
“咱们整个乔家,担得起吗?”
老太太身子一震,到了嘴边的训斥噎住了。
她再偏心,也不敢拿“祖宗不高兴”、“家族运道”说事。
这是屯里人最深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