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厉声呵斥:“老实点!”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们的脑袋往下压。
乔正君站在人群最前排,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雪卿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棉袄袖子里。
小雨躲在她身后,小脸煞白,不敢往台上看。
老赵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死到临头还嘴硬!”
陈瘸子摇头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人群里也有别的动静。几个下沟屯的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
“判得太狠了吧……”
“烧了点粮,绑了个人,至于吗?”
“乔正君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这话被靠山屯的人听见了,立刻炸了毛:
“不狠?那是全屯子开春的口粮!”
“绑的是妇女孩子!你家闺女被绑你试试?!”
“孙德升是你们下沟屯的支书!你们还有脸说?!”
两拨人眼看要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台上的公安同志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话筒回音嗡嗡响:
“肃静!再扰乱会场,一起带走!”
院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抽泣声。
公审结束,人群像退潮的水,慢慢散了。
有人边走边议论,有人摇头叹息,下沟屯的人大多低着头快步离开,不愿和靠山屯的人打照面。
郑主任把乔正君叫到了办公室。
屋里除了郑主任,还有县农业局的张局长,以及刚刚恢复工作、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陆青山。
“正君同志,坐。”郑主任指了指靠墙的长条凳。
乔正君坐下。
陆青山给他倒了杯热水,搪瓷缸子递过来时,乔正君看见他手腕上还有没消净的勒痕。
是那晚救火时被房梁砸的。
“这次的事,县里很重视。”郑主任开口,语气严肃,“纵火、绑架,性质太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