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谁的渔网掉了。
乔正君抓起猎枪上岸,枪托抵肩时,能闻到枪油和铁锈味。
林子里,树影动了。
一截黄黑相间的腰身从红松后露出,肌肉在毛皮下滚动。
右边桦林里,另一道小些的身影闪过。
不是一只。
乔正君的心沉到胃里,冻成冰块。
母虎从两树间走了出来。
它太大了。
肩背像门板,四肢如树干,黄黑毛皮在雪地里像燃着的火。
琥珀色的眼先扫过那堆银闪闪的鱼,然后缓缓转向岸上的人。
目光平静,冰冷,像在评估一群会动的、带武器的食物。
两只半大虎崽紧贴它身后,眼神稚气,喉咙里“呼噜”作响。
母虎低吼,往前走了一步。
冰面上的人群往后缩,有人脚底打滑,刮出刺耳声响。
乔正君举枪,距离超过八十米,霰弹打不死,只会激怒。
“别开枪。”他压紧声音对李开山说,“等它进陷阱。”
母虎在离陷阱二十米处停下,低头嗅地,鼻翼翕动,胡须轻颤。
它闻到了。
前掌悬空,犹豫。
乔正君屏住呼吸,能听见血液流过耳朵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
“哐当!”
陈瘸子的冰镩砸在冰上。
声音在寂静中炸开。
母虎猛地抬头,瞳孔缩成窄缝。
肩胛耸起,后腿绷紧。
扑击前的预备。
“糟了。”乔正君心里一紧。
母虎动了。
它沿河岸平行移动,脚步轻快如猫,黄黑影在树间时隐时现——它在绕开陷阱。
“它要下河!”李开山声音劈了。
母虎选定一处缓坡,四肢发力,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从林缘冲向河岸。
太快了。
“砰!”
李开山开枪了。
子弹打在母虎身前雪地,溅起一团雪沫。
母虎惊得刹住,前掌在雪上犁出深沟。
它抬头,眼中凶光暴现——被挑衅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