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冻硬的土层触感。
脚印露出来——人的翻毛靴印,狼的梅花爪印,交错重叠。
“在这里碰上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狼群从侧翼包抄。他们没发现。”
脚印显示,六人队伍到这里突然散开,呈防御队形。
但狼的脚印更多,从三个方向合围,一股绕到了后方。
再往前一百米,雪地上第一滩血。
暗红色,冻成冰碴。
旁边散着撕裂的棉絮、崩飞的纽扣,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弹壳。
一个民兵喉咙里“咯”了一声。
乔正君用指尖沾了点带血的雪,凑近鼻尖。
人血的味道——新鲜,腥甜带铁锈味,不超过三小时。
混着极淡的狼膻气。
他起身:“追。”
林子越深,雪越厚。
血腥味越浓——混进了狼膻和内脏破裂后的甜腻腥气。
乔正君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他蹲下身,直接用手拂开一片雪。雪下土层被刨乱,脚印重叠。
“不止十只。至少二十只。分四队。”
雪地上的狼脚印分四股:一股正面追击,两股左右包抄,一股绕后。
标准的围猎战术,不留退路。
“他们被冲散了。”乔正君加快脚步,“必须赶在合围前找到人。”
“听你的!”李开山眉头锁死。
又二十分钟,枪声传来。
零零星星的单发点射,隔很久才响一声。夹杂嘶吼、狼嚎,还有短促惨叫。
乔正君打手势,三人散开成三角队形推进。
穿过最后一片枯木林,眼前豁然开阔——雪坡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冻住。
刘海中六人已被彻底分割。
第一组两人被五只狼逼到孤岩后,一个倒地,腹部血肉模糊,肠子拖出一截冒热气。
另一个背靠岩石,刺刀在抖。
第二组两人背靠背站在坡中央,周围六只狼围着转。
子弹打光了,刺刀徒劳挥舞。
第三组,刘海中和一个老兵,被四只狼堵死在岩缝里。
刘海中肩头血红,用枪托砸。
总共十五只狼在场。
乔正君目光扫向坡顶。
黑狼王站在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黄澄澄的眼睛冷静得像冰。
它没动,只是看着。
身边四只壮硕公狼护卫。
它在指挥。
“这畜生成精了。”李主任声音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