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耳倾听。
风里有不止一种声音。
树梢呜咽,积雪从枝头滑落,还有……极轻的、爪子踩过压实雪面的“咯吱”声,在四周绕圈。
左前方三十步的灌木丛轻微晃动。右后方也有动静。
至少两只。
可能三只。
它们没去追王德发,反而盯上了他。
乔正君深吸一口气,把背篓调整到背后扎紧。
皮子不能丢,木料也不能丢。
这些都是这个家过冬的指望。
他看向下山的路。
三百步外就是林子边缘,但这段路要穿过一片灌木丛,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灌木后的动静。
狼嚎响了一声。
短促,低沉,像是信号。
紧接着,第二声从正前方传来。
第三声在左后方呼应。
它们堵住了下山的路。
乔正君握紧柴刀和木棍,拇指在刀柄上那道汗浸黑的凹痕上摩挲了一下。
爷爷说过:山里的东西,你拿走多少,就得准备还回去多少。
今天这张狐狸皮,这段黑桦木,得用血来换。
但不是他的血。
他蹲下身,抓了把雪抹在脸上和脖子上。
掩盖体温,也让自己更清醒。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棵刚被砍过的黑桦木后,背靠树干,柴刀横在身前,木棍斜指地面。
“唦唦~”
两只灰狼从雪堆中探出身型。
第一只狼压低前肢时,第二只狼从左侧灌木完全走出。
它体型更大,毛色更深,右眼有一道旧伤疤。
它是头狼。
乔正君瞳孔微缩。
不是试探,是围猎的开始。
二对一。
天快黑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柴刀斜举,木棍后收。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