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过日子,是熬命。
他无声地朝林雪卿摆摆手。
林雪卿刀停了,抬眼看他。
他摇了摇头,示意别出声。
自己慢悠悠走到堂屋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瞧。
院门没闩。
屯里的习惯,白天一般不锁。
门被推开了。
打头进来个女人,五十来岁,裹着件油光发亮的蓝棉袄。
脸盘大,颧骨高,一双吊梢眼刚跨进门,就滴溜溜往房梁上扫。
刘桂花。
原身那个大伯母。
她身后跟着王婆子,缩着脖子,眼睛却贼亮,不停往屋里瞟,鼻子还抽了抽。
在闻肉香。
刘桂花一眼就瞅见了。
梁下吊着的狍子腿,墙根笸箩里堆成小山的干果。
她喉咙明显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脸上立刻堆起笑,可那笑没到眼底,像层浮油糊在水面上。
乔正君拉开门,堵在门口。
“大伯母。”他声音平平的,“有事儿?”
刘桂花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呱嗒撂下来,但很快又堆起笑。
“瞧你这孩子,没事儿大伯母就不能来看看你?”
“听说你蹽进山了,还打了大家伙,我这不担心嘛!”
“你说你,伤还没好利索就往老林子钻,多悬乎!”
她边说边往前挤。
乔正君脚底生根似的没动,她就侧着身子,硬从他旁边蹭进了堂屋。
棉袄袖子擦过他胳膊,带着股劣质头油和烟熏火燎的味儿。
一进屋,那双眼睛就跟钩子似的,死死钉在肉和干果上。
“哎哟妈呀!”她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声音尖得刺耳,“这么些好东西!正君你可真有能耐!”
“这狍子腿……得有小二十斤吧?还有这老些山货!”
王婆子在门口探头,帮腔道:“可不是咋的!我亲眼瞅见的,血呼啦的,新鲜着呢!”
乔正君没接话,转身,看着刘桂花。
刘桂花脸上那层假笑收了收,换上“长辈的关切”。
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让屋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正君啊,不是大伯娘说你。你年轻,不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