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切还算顺利。
进入第二产程后,情况急转直下。
胎儿胎心出现异常波动,顾柔的体力在长时间的用力后急剧下降,宫口开全却进展缓慢,出现了胎儿宫内窘迫的征兆。
产科主任,建议顺转剖。
顾柔想再努力一下。
程应南透过产房门的玻璃,能看到顾柔苍白汗湿、近乎虚脱的脸,听到她压抑痛苦的闷哼。
心被扯得七零八碎的。
他找到了顾临,“我看你姐的情况不算好,不行别顺产了,剖了吧,我很怕出危险。”
顾临找里面的医生了解完情况后。
医生也是建议剖。
“那就剖吧。”
护士拿了单子过来让程应南签,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签过太多的文书,协议,合同,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笔有千斤重。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阅读,手术同意书。
上面每一项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刺得他的眼睛疼。
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这字怎么写都不对。
“签吧,别害怕。”顾临说。
程应南这才深呼吸了两口,郑重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签好后。
顾临立马将单子,交给了护士,“赶紧去手术。”
而此时的程应南,早已经眼眶通红。
“顾临,你姐她,应该没事的,对吧?”
做为医生,顾临见多了这样的家属。
他们不确定。
紧张。
甚至是抱着希望又失望。
他做为医生能做的,就是冷静。
而做为家属,要说他不担心里面的顾柔,也是假的。
但这个时候,做为医生的他,不能乱,“没事的姐夫,医生的医术很高超的,你只管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刚刚,我看到她那么痛苦,真的顾临,我不知道一个女人,生孩子要受这样的罪,都是我不好……我……她那么瘦,怀孩子那么辛苦……”
他语无伦次地自责,脆弱得像失去庇护的孩子。
顾临拍了拍他的背。
生孩子就是这样。
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
却是凶险万分的。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格外缓慢。
程应南一瞬不瞬的,盯着手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