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眼神幽幽,“随你。”
容嫣叹息一声,将匣子捧到齐钰面前的桌上放下。
齐钰摇头咂嘴,径直开口,“何必呢,分明舍不得人家受委屈,还非得冷着脸。”
“多嘴。”裴砚警告地看了一眼齐钰。
这句话模棱两可,叫人觉得这话的对象是说容嫣。
只有容嫣心里清楚说的是谁。
她故作没有听懂,“奴婢先带银屏退下了。”
裴砚没说话,容嫣便垂着头示意银屏跟上。
待人走远,齐钰才道:“你这小婢女倒是个会看眼色的,像是生了副八面玲珑心。”
裴砚笑,“她确实是个心眼多的。”
齐钰抬手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上好红珊瑚,看完后咧嘴,“这太师倒是消息灵通,知晓母妃近日在寻珊瑚入药,这就眼巴巴送来这么好一块珊瑚,当真有心。”
“就是不知这林家小姐亲自送来,是冲孤来的,还是为了旁人来的。”
齐钰意味深长,抬手将匣子盖上,递给身后的护卫,“即刻送回宫给母妃拿去。”
“表兄,你当真打算与裴朝争世子的位置?孤瞧国公可是属意裴朝的,要孤说,何必费这力气,等孤向父皇谏言两句,随手便能给表兄你谋个好位置。”
有捷径不走,非得与人争,多累得慌。
他这太子之位不也是躺着捡来的。
裴砚眼神冷毅,“岂能便宜了他。”
落马断腿、回京刺杀,如此种种,若是不出完这口恶气,他还有什么脸面?
只要是裴朝从他手里抢走的,他都会一一抢回来。
外院。
银屏走着走着突然对着容嫣跪下,言辞难得恳切,“容嫣姑娘,多谢容嫣姑娘替我求情,此前是我不好与姑娘计较,还请姑娘原谅。”
她说完便要磕头,被容嫣拦下。
“好了,我并未觉得你刻意针对,反倒是因为有你,我少了不少差事。”
她来裴府可不是争宠争权的。
待她寻到时机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迟早会离开这里。
银屏一愣,“真,真的?”
当真会有人不计较吗?
她做了十余年的奴婢,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位置,一切都是靠着她自己争抢,在贵人面前显脸地来的。
裴府庞大,上下次序。
谁不是挤破脑袋想得个得脸的差事和位置,坐上了一等婢女,日后就能有机会成为管事姑姑,那也已经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了,她们出身不好,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想着能做个有几分话语权的奴。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抢走多年努力得来的权柄,任谁都会心中不爽,心生怨愤。
但容嫣居然以德报怨,没有与她计较。
银屏鼻头一酸,又猛吸一口气憋回去,“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以为姑娘来后会贬低我与秋霜,夺走我们辛苦得来的脸面。”
“此次是我承了姑娘的情,日后我自会还姑娘。”
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太子口味我不甚清楚,想来你是知晓的,还得劳烦你去厨房准备膳食。”容嫣说话温声细语,又不会叫人觉得难堪,反而让人觉得有种被需要的真诚。
银屏脸上的不自在消减不少,“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