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和秋霜都暗自佩服容嫣的度量。
直到看见一方茶饼,容嫣才慢了动作,上面没有写出处,于是她捧着茶饼到裴砚面前。
“这个没有来处,公子可记得何人送来的?”
茶倒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但胜在用心。
“不记得,扔了吧。”
裴砚眸色沉了许久,在容嫣当真要将茶饼扔了的时候,又出声道:“算了,收起来。”
裴砚从不是个心软之人,对人如此,对物更是,何况只是一个小小茶饼,她拿着茶饼出门,“奴婢这就收起来。”
刚出门,银屏便上前来。
“这茶饼是林家那位送来的,我还以为公子真会答应你丢了呢。”
容嫣这才意识,原来是林家小姐送来的。
前两日身上落下的伤在结痂,开始长新肉,时不时疼得厉害。
容嫣只能攥着衣角,咬牙忍着。
“受罚一事,可委屈?”
裴砚突然问起,问的是两日前的事情。
“奴婢不敢。”
裴砚当众发难,让她百口莫辩,无非是因对面那位是林家小姐,如今这样的结果,才是裴砚最满意的结果。
她看得出那林家小姐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之前换亲是因为裴砚成了残废,世子之位难保,如今裴砚好端端的站着,世子之位难定,这林夭定然不会容许意外发生。
“上次,倒是冤枉了你。”裴砚的声音还在继续。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拉拢人心的惯用手段。
案桌前的男人低声嗤笑,瞧不出何意。
“之前被误会就敢那般理直气壮与我置气,现在被冤枉,就甘愿受着?”
裴砚说得随意,容嫣却是背脊紧绷。
“奴婢不过扶柳之姿,能够伺候公子已是万幸,不过一些委屈而已,奴婢受得。”
“何况林家小姐身份尊贵,奴婢岂敢对林家小姐生出报复之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问:“那此前,是恃宠而骄?”
容嫣心跳加快,像是被人看穿了一眼的窘迫,身后只剩无尽深渊,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是,奴婢就是持宠而娇,因为知晓公子一定会为奴婢撑腰。”
“但此前奴婢见公子轻易就能将奴婢送人,奴婢也便不敢再生出旁的心思,只一心为公子效力。”
许久,裴砚意味不明,“所以,你便将算盘打在了裴朝身上?”
到底是来了。
容嫣早就知道裴砚会对裴朝救她之事有所不满,将心里早就默念了十几遍的说辞淡定说出,“公子当真是误会奴婢了,大公子居心不良,与二公子素来不对付,大公子示好于奴婢,不过是因为奴婢是二公子身侧之人,想要收买奴婢的手段罢了。”
“奴婢对公子之心,日月可鉴,何况奴婢并非蠢笨之人,岂会选岔路而行?”容嫣深吸一口气,染上讨好之意,“公子对奴婢有大恩,奴婢没齿难忘,只有公子不再需要奴婢,奴婢绝不会背叛公子。”
“你是个聪明的,该知晓我最讨厌什么。”
“时刻记住你的身份,念在你忠心的份儿上,我允你一个恩典,你可以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