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天字号房。
容嫣换了一身衣裳便出门,唤了小二送些热水。
她进门时,裴砚正皱着眉头,极力隐忍。
“公子可是腿又疼了?”
容嫣将热水盆放下,蹲着身子替裴砚揉捏,“这两日赶路辛苦,公子定然是累着了,神医说过,十日让公子站起来已是强行,公子每日不可劳累才是。”
不得不说,经过容嫣的小手一阵揉捏,原本紧绷着的皮肉逐渐软下来,也不再那般恼人的疼。
“待到了裴府,你。。。”
“公子放心,奴婢定不会自命不凡,说些让人生误会的话来。”
容嫣抢在裴砚开口前表明忠心。
她一双眼睛充满认真和肯定,好似下了某种决心。
裴砚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被噎住,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但接下来他便又听见。
“只是,奴婢斗胆,恳求公子莫要将奴婢随意送人。。。。”容嫣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若是被当做货物一样来回相送,她该如何继续报仇?
陆文月一日得不到应有的下场,她便一日难解上一世的梦魇。
何况,若是有机会,她也想知道,自己来自何处。
裴砚明白了。
这两日小婢女奇奇怪怪地说些那样的话,时不时便表表忠心,原来是偷听了他说话,担心将她送人。
见裴砚不说话,容嫣只当他是答应了。
只要她谨记身份,不让人知晓她们之间的关系,他就不会将她随意送人。
容嫣轻松下来,略显轻快的端水出门。
出门便看见隔壁的房门打开,她无意扫了一眼,与房中一个美妇人对上眼神。
容嫣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云姑,你可看见了?”
美妇人难以置信地唤着关门的婆子,她有些兴奋,“你瞧瞧,方才那个女娘,像不像。。。”
“夫人,您忘了,您已经遇上不下二十余个长相相似之人了。”
“夫人月月今日都会到城外上香,每回都要来这驿站落脚,前前后后遇上多少人,到头来不都是一场空欢喜。”
“都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夫人又何必执着,或许。。。。她已经。。”
美妇人眼眶一热,神色哀戚。
被叫做云姑的婆子立马安慰,“夫人可不能再哭了,明日回府若是被公子和小姐瞧见,定然是要被看出来的。”
驿站的夜依旧喧嚣,时不时还有马蹄赶路而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