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绫卿缓缓合上书,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惊慌:“我知道了。”
她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去受审,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禁军们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这尚书府其他人都跑光了,为何苏大小姐偏偏留下?
可他们不敢多问,只能上前,作势要请苏绫卿动身。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庭院:“住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江辞砚身着银甲,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队禁军快步走来。
银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却丝毫不减他的气势,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苏绫卿身上时,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肃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禁军统领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摄政王。”
江辞砚没理会他,径直走到苏绫卿身边,抬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声音轻柔:“卿卿,让你受惊了。”
苏绫卿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我没事。”
禁军统领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摄政王如此珍视苏大小姐,哪里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连忙解释:“摄政王,属下是奉旨查抄尚书府,苏大小姐……”
“卿卿何罪之有?”江辞砚冷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淮谋逆,乃是他一人所为,与卿卿无关。她早已与苏淮划清界限,此事陛下自有决断。”
话音刚落,宫中突然来了一名内侍,手持明黄色圣旨,快步走进葳蕤阁:“陛下有旨,宣苏大小姐入宫觐见,另有旨意传达。”
众人皆是一惊,这时候陛下传召苏绫卿入宫,莫非有变故?
江辞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苏绫卿温声道:“卿卿,随我入宫,陛下不会为难你的。”
苏绫卿点头,跟着江辞砚与内侍一同前往皇宫。
禁军统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却不敢多言,只能下令暂且封锁尚书府,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路上,苏绫卿才缓缓道来尚书府众人的去向。
原来,早在十余天前,苏绫卿便料到苏淮必会身败名裂,尚书府迟早会被牵连。
她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让那些无关之人尽数脱身。
大姨娘与苏寥母子,是最先离开的。
苏绫卿已经查清,苏寥根本不是苏淮的儿子,所以才会对自己产生爱慕之心。
他不是苏沅那样罔顾人伦的变态。
当年大姨娘嫁入尚书府前,便已有了身孕,为了自保才隐瞒此事,对外谎称苏寥是苏淮的长子。
苏寥本名季寥,乃是大姨娘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所生,与苏淮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苏绫卿找到大姨娘,将真相戳破,又给了她们足够的盘缠,让她们连夜离开盛京,回了大姨娘的老家。
远离这是非之地,季寥便能以真面目示人,不必再背负苏家的名声,安稳度日。
大姨娘感激涕零,带着季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尚书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