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划破了尚书府的宁静,很快便传到了苏淮耳中。
苏淮正在与前来联络的官员密谈,听闻郑睿死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挥了挥手道:“死了便死了,多大点事,拖出去埋了便是,别在这里吵吵闹闹,坏了本大人的大事。”
在他眼中,郑睿早已是个疯癫无用的弃妇,她的死活,他根本毫不在意。
而郑云山的身体也早就不行了,如今都没空管郑睿的事,只能好好养着多活两年。
官员见状,连忙识趣地闭上嘴,心中却对苏淮的冷漠暗自咋舌。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葳蕤阁。
惊蛰匆匆进来禀报,声音带着一丝快意:“小姐,福盛院传来消息,郑睿……死了。”
苏绫卿正在看书,闻言翻页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窗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情绪。
“怎么死的?”她淡淡问道。
“听送饭的婆子说,死在地上,赤身**的,身上还沾着……沾着排泄物,像是受尽了苦楚才死的。”惊蛰低声道。
纵使郑睿作恶多端,可这般死法,也实在太过凄惨了。
苏绫卿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赤身**,污秽不堪,受尽苦楚而死……这不正是郑睿当年对母亲所做一切的报应吗?
她用慢毒折磨母亲,让母亲在痛苦中死去,如今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看来,她的确是遭了不少罪。
苏绫卿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积雪,声音清冷:“死得其所。”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上一世,母亲姬怜温婉善良,却被郑睿用最歹毒的手段折磨致死,死后甚至未能得到安宁。
这一世,她让郑睿尝遍了母亲当年受过的苦楚,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连个体面的下场都没有,这便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小姐,”蒹葭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让人去处理一下?毕竟是尚书府的夫人,这般……总归是不好看。”
苏绫卿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苏淮自会处理,不必我们费心。对他而言,郑睿不过是个麻烦,如今死了,他只会觉得清净。”
事实正如苏绫卿所言,苏淮很快便派人去了福盛院。
没有棺椁,没有仪式,只是让两个小厮用一张破席子将郑睿的尸体裹了,趁着大雪,偷偷拖出府外,随便找了个乱葬岗埋了,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曾经风光无限的尚书夫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却也无人同情。
郑睿的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涟漪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盛京的流言与苏淮、赵明成的密谋面前,她的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郑睿的死,竟成了压垮苏淮与赵明成的第一根稻草。
负责掩埋郑睿尸体的小厮,在乱葬岗被江辞砚的暗卫截住。
暗卫从他口中问出了郑睿死时的惨状,以及苏淮对郑睿之死的冷漠态度。
随即又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也就是郑睿当年给姬怜下毒的药方、买通府医的凭证,一并塞给了小厮,并威逼利诱,让他将这些东西悄悄送到了御史台。
御史台本就对苏淮勾结宁王之事有所察觉,只是苦无证据。
如今收到这些东西,又听闻郑睿的惨状,顿时大怒。
他当即上书弹劾苏淮,指控他宠妾灭妻,纵容继室毒害发妻姬怜,如今又苛待继室致其惨死,德行败坏,不配为官。
奏折一上,朝堂震动。
姬怜出身名门,当年她的死本就有些蹊跷,只是苏淮压下了消息,才不了了之。
如今证据确凿,加之郑睿死状凄惨,顿时引来了朝野上下的一片声讨。
苏淮得知消息时,正在与赵明成密谋策反禁军的事宜,听闻自己被弹劾,顿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