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生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
“行,”纪云生笑着颔首,识趣地收住话头,“那我便不扰你了。”
走了两步,他又补了句,“夜深露重,你二人也早些歇息。”
直到纪云生的身影彻底不见,谢明灼才松了口气,垂眸看向身前被锦袍罩着的人。
“可以了。”他声音放柔了些,轻轻撩起锦袍,露出沈明月的眉眼。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许是方才被裹得严实,又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闹得有些无措。
“怎么没换回男装?”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锦袍的领口,“夜里风大,这般模样若是被旁人瞧见,多有不便。”
沈明月抬眸看他,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廊下的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他的目光:“闷了一日……想着出来透透气罢了。”
“府中虽都是心腹,但人心难测。”
“你身份特殊,万事还是谨慎些好。我送你回去。”
不等她回应,谢明灼便侧身引路。
谢明灼刚踏出半步,身后便传来沈明月清浅的声音:“阿灼,等等。”
他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明日一早,我便回郡主府了。”她垂眸看着地面,“柳府诸多事宜,还要劳烦侯爷多多尽心。”
谢明灼的眉峰微微蹙起,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沈明月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以‘京妙仪’的身份在府中叨扰多日。说到底,不过是居人篱下,承蒙侯爷照拂,这份情分,我记下了……”
“叨扰?居人篱下?”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逼近她身前,“沈明月,你是不是忘了,本侯是你的未婚夫婿,你何时这般见外了?”
“未婚夫婿”四个字,像是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泛起波澜。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目光:“可……婚约是可以解的。”
“婚约,本就是可以解的。如今亲王府一无所有,我更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给你什么助力?”
“沈明月,我谢明灼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助力。”
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她避开。沈明月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廊柱。
“这世间的婚约,本就讲究势均力敌。你是安定侯,前途不可限量……”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说。”谢明灼的眸色深沉,“沈明月,你以为我留你,你以为我帮你,都是为了一纸婚约?”
他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不是吗……”沈明月侧过头小声道。
谢明灼只觉得心头又闷又涩,他咬了咬牙道:“我要的……”
“笨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