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谨掌根撑住身子回过头,宋昭环着夏宝珊的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上下仔细检查一番,看到她右手蹭破点皮,他皱起眉头,怒色看过来。
礼花一朵接着一朵,墨黑的夜色渲染得如同白昼。
“许程谨,谁给你的胆子和珊珊动手?”
宋昭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是质问。
“你知不知道她是医生?她这双手很宝贵。”
许程谨知道,她当然知道。
当年医院只有一个考医生的名额,院长给了她。
宋昭纡尊降贵陪了她两天,只为让她把名额让给夏宝珊。
从那之后,夏宝珊变成随军医生,和宋昭出双入对。
而她却只能隐婚窝在京北做一个小护士。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昭哥。”夏宝珊泫然欲泣地拉住他,“都是我不好,不会说话惹恼了阿谨,你别怪她。”
她双眼猩红,委屈巴巴,宋昭心疼得不行,将她护在身后怒斥许程谨:“道歉。”
许程谨捂住手,走上前,深邃的眼紧盯宋昭:“你要和我离婚?”
滚烫的血顺着指尖砸落在结霜的地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宋昭厌恶地上下打量。
因为病痛的折磨,许程谨早就形销骨立。
她两腮凹陷,面色苍白,破损的棉服随风摆动,上面还挂着几片枯叶烂枝,和打扮时髦的夏宝珊比起来,活脱脱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昭冷着面孔,“当年要不是老爷子非要我们结婚,我是不会娶你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煞有介事,浑然忘记,刚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高兴的,还曾在爸爸妈妈那些老战友面前赌咒发誓,说他一定会对她好。
之后靠着爸妈那些老战友的关系,他平步青云,官职越来越高,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后他索性不回家了。
许程谨只有在每个月十五号收到一通电话或消息,通知她本月五百块已汇。
这样的日子,许程谨过了十年。
“许程谨。”宋昭拿过离婚协议,拍在她身上,“十年,六万块,你家对老爷子的恩情我还清了。签了字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这段婚姻于他而言只是在替父还情。
许程谨看着拍在身上的文件,“离婚协议”四个字被礼花映射得五彩斑斓,仿佛在嘲弄她换谬可笑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