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一世她得好好活着。
沈赫卿知道她鲜少打断旁人的话,打断之后却又是欲言又止,也没有步步紧逼,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三年的时间很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她也怕,怕自己会提前违背了三郎的护妻书之约,怕自己等不到履行三年守寡就受不了世子而离开了。
沈赫卿只要确定她有意向离开就足够了。
“那二爷呢?他也很在意你。”
裴矜辞坦**道:“二哥是个洒脱之人,他会明白的我的选择,每个人的人生,都得自己去走。”
沈赫卿内心惊喜,她会在意谢云栖,但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追求的生活。
裴矜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墙角,冒出了一点嫩芽。
三月快到了,未来会更好。
沈赫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起初见时护着她的模样,当年的少女,经过了一年,变得更加稳重了。
“还记得我们初见时,你的内心期许吗?”
裴矜辞怎么会忘,如数家珍般道来:
“因为不想做小妾,打算做奴婢,结果做了三少夫人,曾想过将父母留下的产业迁到京城,最后也都实现了,这些都是我不曾想过的,这一切最大得益于沈表兄。”
“不。”沈赫卿轻轻打断,目光沉静而坚定。
“那些都只是外力,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本身就值得,所以不要怕,循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去过。”
裴矜辞抬眸看着沈赫卿,仿佛透过他的眉眼,看到了一年前的那个不顾一切的少年郎。
他一直都这般美好,像新生的嫩芽,生机勃勃,向着阳光。
沈赫卿过了许久,才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你永远都有我,所以不要怕,也不要怕世子。”
提及世子,裴矜辞眉间的忧愁消散不去,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若是你当真遇到了不能解决之事,或许可以试着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事情总会慢慢解决的,我希望我们都过得好好的,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裴矜辞慢慢地弯起朱唇,挤出一抹笑来。
“沈表兄,你说的我都明白。”
是有些事太过诡异,比如她重活了一世,前世与世子是夫妻,这些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沈赫卿知她难言:“若是哪日你想说了,记得告诉我,明白吗?”
裴矜辞很轻地“嗯”了声。
庭中一阵风过,拂动她额前碎发。
三月快到了也意味着,待到中旬,春闱也放榜了。
想起皇觉寺那日谢遇真问她,是希望沈赫卿留在京城还是外放地方。
她当时想的是,她没有家人了,自然是舍不得沈赫卿离开,可她又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呢?
可当沈赫卿问她是否会离开镇国公府时,她忽然舍不得离开沈赫卿。
“那沈表兄的未来呢,可想过是怎样的?”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问题太私密,也太沉重。
沈赫卿显然怔住了,如今还给不了她未来,也没打算现在就承诺什么,但还是很快的回答了。
“得一心,护一人,守一生,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