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裴矜辞莲步轻移,悄无声息行至窗外,仰头看着这棵杏树。
枝桠上挂满了一盏盏小小的杏花灯,白日里与真花无异,不知入夜点亮,会是何等流光溢彩。
正恍神间,那袭湖水蓝的锦袍已倚在门边,谢云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的讶色,嘴角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期待。
“我让杏树提前开花了,阿辞可喜欢?”
裴矜辞思绪万千。
也许她与谢云栖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回到少时。
时过境迁,少年能够想到的法子,一直不曾改变。
像冬日里他笨拙堆出不那么好看的雪人。
像春日里他努力让长出嫩叶的杏树开花。
但不变,也有不变的好处吧。
裴矜辞扯动嘴角,笑了一声:“喜欢的。”
谢云栖语气雀跃:“到了晚上会发光,便是独一无二的杏树。”
他余光瞥向另一侧的芭蕉树,见它已经长出了大片叶子。
如今的他,比不过沈赫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但她从小就喜欢杏花,而芭蕉树开不出杏花。
“二哥不上值吗?这么早来这儿?”
谢云栖伸手将枝桠上的一盏杏花灯摘下,放在她手中,歪头看她。
“有个问题想问,我这些时日勤勉办差,虽没来找你,但你的丝绸庄我一直看着,四月初可以如期将丝绸里衣和箭囊送往边关,你想不想去看看?”
丝绸庄与朝廷合作,一般往来都不需要她额外操心,但此次与箭囊一起运送,情况特殊。
“的确想去看看。”
“我就知道。”
谢云栖挑眉,从怀里拿出盖有官印的朝廷文书,献宝似展开。
“这是押送通行的文书,特地点名此次运送的账目由你最后亲审,你可光明正大出府,国公夫人不好说什么,怎么样,开不开心?”
裴矜辞莞尔一笑,颊边梨涡深深:“很开心,二哥是如何办得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官场人脉我是不缺的,再说了,本就是你的丝绸庄,国公夫人非管束着你,不让你出府,本就不合理。”
“话虽如此,我也毫无办法。倒是我并未让二哥做此事,你是如何想到要这样做的?”
谢云栖意味深长道:“这些日我都有偷偷来看你,见你闷闷不乐,便想着带你出府散散心。”
“我与清点的兄弟们打过交道了,到时你只需过目一下即可,余下时间我们就可以逛集市,买些有趣的好玩的回来,这样兴许阿辞的心情会好很多。”
裴矜辞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书和杏花灯。
少年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变。
因为相比之前,少年的方式变得稳重了。
不似曾经肆意妄为说带她出府,如今换了个不被指摘的方式。
平日里丝绸庄运往边关一事,都是沈赫卿负责最后亲审。
既然她此次可以出府,那便也一起。
“我们叫上表公子一起逛集市,可好?”
谢云栖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说:“好,就依阿辞的意。”
平静的日子总是流逝得很快。
到了出府这日,按照往常,江羡必定陪同,可直至出发时辰,却不见他身影。
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和平静,让裴矜辞感到悬空般的不安,多问了句:“江侍卫不在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