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卿思忖着空旷二字,又看向还未长开的芭蕉叶。
是觉得他无用了吗?
太师府嫡幼女的信息,是他给的信息错了,这才误导了裴矜辞的判断。
檐角的琉璃宫灯映照着他不安的神色,像是一条沉在湖里濒死却还被水草缠住的游鱼。
裴矜辞看懂了他眼中的落寞,目光落向庭院的芭蕉树。
“二哥觉得芭蕉树的位置向阳,本想将其移开,被我拒绝了。”
沈赫卿目光倏然转向她,听到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很在意芭蕉树,不舍得移开。”
她在意芭蕉树,那便是在意他。
“很在意,是有多在意?”
“就像芭蕉树连着泥土,不可或缺。”
她说这话时,柳眉弯弯成月牙儿,嘴角的笑意纯真温软。
君子海纳百川,理应容得下一棵杏树,这般想着,沈赫卿眉眼恢复柔和,笑意和煦。
“今日有好消息,户部已经筛选好丝绸里衣的铺子,决定继续采用我们丝绸庄的里衣,会照旧送往边关。”
裴矜辞听到这个消息,雀跃得差点要跳起来:“真是太好了!”
沈赫卿看她这般欢欣,转而问起:“世子那边,可有回信?”
提及世子,裴矜辞叹了叹气,一肚子火气又直直冒上头顶。
“国公夫人故意给我设局,让我求助于世子,不过暗卫给拦下了。世子让我继续选出合适的贵女,他这不是折磨人吗,人又不在京城,还要我费心费力给他选妻,又不是我娶妻。”
沈赫卿眼眸阖了一下又睁开,温和地看着她:“或许世子是有别的用意。”
裴矜辞眼眸亮了亮,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世子这是故意给她挖坑,让她定期给他寄信,而江羡的话,恰好误导了她。
但以防万一,她还得再试探一二。
她结合谢云栖收集来的消息,继续写了很长的信件送往雁**山。
隔日,世子回了信,有八个字:
【性格不好,你用心些。】
裴矜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快又将信件交给江羡。
江羡拈着那封密信,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三少夫人,这是已经将贵女选好了?”
裴矜辞信心满满。
“自然是的,如今也是熟悉流程了,与江侍卫办差一样快,而且我这次选的贵女,世子一定会满意,麻烦江侍卫特地交代暗卫送信时捎上此话。”
江羡接过密信,转身欲走。
“江侍卫,应该不会偷看世子的信吧?”
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挑衅般的声音。
江羡被戳中心声,转身颤颤道:“这倒不会。”
裴矜辞朱唇勾起,已经暗自期待这次谢遇真收到信件的表现了:“那就好。”
……
远在距京城三百里的雁**山皇家围场营帐,谢遇真如往常一般接过密信。
“世子,这次三少夫人特地传话,说此次选择的贵女包您满意。”
谢遇真正欲拆开信件的长指顿住,唇角凉薄地勾起,大掌一挥让暗卫退下,这才面无表情地拆开。
是一幅画着猪头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