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的是宝石蓝的劲装,勾勒的腰身更加精瘦,又生得白皙,脸上喜气洋洋,高高扬起的马尾带着几分不羁,一看就是膏粱簪缨子弟。
“阿辞,我今天可开心啦!同僚不只是钦佩我百步穿杨的射艺,都问我的箭囊从何处买来,我与他们说是丝绸庄。东家是位人美心善的女子,丝绸庄的质量好服务也好。”
“多谢二哥替我招揽生意,我今日做了芙蓉糕,二哥尝尝。”裴矜辞招手,婢女将新鲜出炉芙蓉糕呈上。
谢云栖将箭囊放好,眼睛亮晶晶的,净手后毫不客气地吃着,姿态嘚瑟。
随后开始他天马行空的叙述,事无巨细地分享着今日的见闻。
裴矜辞撑着腮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发髻斜插的白玉杏纹珠花,垂下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对面的少年滔滔不绝,一个劲儿地说着,带着满腔的热情。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少年每日都非常开心,不像过去失魂落魄的一年。
少年想要的快乐很简单,而她是轻而易举便能够给得起的。
她暗想,如今两人这样,未尝不好。
“阿辞,如今的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啊!”谢云栖感慨道,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珠花。
是杏花纹样,她自小喜欢杏花,却将他送的白玉杏花簪给退了回来。
他抬手,轻轻地碰了碰眼前人儿珠花垂下的流苏。
“那枚御赐的白玉杏花簪,阿辞现在能够收下了吗?”
裴矜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二哥,这不好。”
“那改日我自己做一枚发簪,不是御赐的,阿辞能够收下吗?”
人往往被拒绝后,抛出台阶下的提议,都不太会拒绝,但谢云栖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婉拒。
“当是……我送你的及笄礼,可以吗?”
听到及笄礼这三个字,裴矜辞怔忪很久,她的及笄礼因为要守孝,裴家旁系并不在意,举办得草率,她印象并不深。
发簪有发妻之意,即便是及笄礼也不合适。
“比起杏花簪,我更喜欢杏花,二哥若是想补回送我的及笄礼,就让人在避贤庭种上一棵杏树吧。”
谢云栖凝眸,看着眼前的人儿,殷红的唇瓣,乌黑的青丝柔顺地垂在胸前,依旧像少时那般的乖巧,只是那双好看的杏眸,透出了更多的坚韧。
或许等杏树开花结果,他与裴妹妹的和好就能如初,这般期许着,他眉眼舒展不少。
“好,恰好是春日,我会尽快找人来避贤庭种上,说不定等来年杏花开了,我与裴妹妹也就真正的和好如初了,是吗?”
裴矜辞笑意浅浅:“那得看二哥种的杏花是不是开得极美极好。”
这话像是安慰到了他,他拍拍胸膛:“我一定会找出最强壮的一棵种下,阿辞只管等着便是。”
正说着,谢云栖拉着她到庭院,开始琢磨种在哪里好。
“这株芭蕉有点碍事,能不能……”
“不能。”裴矜辞立刻打断道。
这株芭蕉是沈赫卿救她于水火的证明。
谢云栖似想起什么,转而看向另外一边:“那阿辞觉得这里如何?”
裴矜辞笑着点了点头。
这才刚选好地点,国公夫人身边的心腹周嬷嬷便来传话了。
裴矜辞道:“我今日做了新的糕点,恰好一道拿给母亲,周嬷嬷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周嬷嬷知道裴矜辞善厨艺,向来喜欢做些美味点心讨好国公夫人,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沾光,不由得多提醒了句:“梁姨娘也在,与国公夫人说了好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