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少不了刀光剑影,世子竟然为此次春猎的护卫,都购置了丝绸里衣。
说明他是极其认可她丝绸庄的里衣质量,偏偏又让锦缎庄从中作梗。
裴矜辞在心里骂他,表里不一,自视甚高。
……
卯时初,春猎的队伍浩浩****前往雁**山,那架装饰精美的马车却空无一人。
为首的两匹高大马头上,右侧的年轻男子身着墨色骑装,簪缨束发,骨相清美,俊秀冷峻。
左侧的年轻男子金冠束发,面容极白,龙章凤姿,他勒紧马缰,看到身侧的男子回眸看向城门,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不由得笑起来。
“你这般模样,倒像是有妻室之人,念念不忘的一步三回头,说没有心上人,朕都不信。”
谢遇真收回视线:“圣上误会,臣只是觉得这京城这般好,多少人巴不得上京任职。”
更想不明白,为何裴矜辞会想离开,京城不好么?
“也有不喜的,亲人不在,会很孤寂,自朕的母妃薨逝后,也就只有你真正关心朕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此行若顺利的话,大景会更加安定。”
谢遇真偏头看向朱继齐,是因为经历相似,他能够对裴矜辞的情感产生共鸣吗?
就像裴矜辞双亲亡故后来到镇国公府,遇到同样自小双亲不在的沈赫卿,彼此依赖。
就像谢云栖被养在南浔十年,双亲的眷顾也很匮乏,所以她才心疼谢云栖。
唯独对他谢遇真例外,是因为双亲都在,未曾有过遗憾么?
可他内心的孤寂并不比这些人少。
是裴矜辞不明白他的孤寂,等她明白后也会依恋他。
他已经想好春猎回府后的计划,他不允许裴矜辞将他排除在外。
又想起朱继齐宫宴单独召见裴矜辞一事,谢遇真试探性问道:“待到大景再无叛党,前朝安定,圣上可是会着手选妃一事?”
朱继齐笑得有些玩味:“朕已经被一个宁于飞搞得够烦了,你可别再给朕添乱了,太后都不曾在意,她还期望着我那废太子皇兄回京,朕不想选妃也是觉得皇家子嗣多无意义。”
谢遇真面无表情的认可:“世家未尝不是,圣上给了臣太子少傅一职,想必也是为了延迟选妃做打算。”
“那是自然,朕其实也在等一个合心意的女子,开创一个不一样的盛世,不然这皇位朕其实也并不稀罕。”
说这话时,朱继齐眼角的笑意深深,同样辩不明情绪。
皇家与世家未来的掌权者,自小就竭力培养情绪不外露的性格,自然也造成了内心的寂寥。
谢遇真语带赞赏:“圣上贤明宽厚,英明神武,是文治武功的明君,会实现的。”
朱继齐忽然偏头看他:“你这话倒与裴氏的说辞完全相同,此前宫宴朕曾问她对朕的看法,回答的也是这番说辞,怎么会这么巧?”
谢遇真握着马缰的手臂,不知何时爆出淡淡的青筋。
“是么?因为在臣心里,圣上就是这般的人,倒是圣上对臣三弟妹这般上心,臣还以为圣上那番三年后将她纳入后宫的说辞是开玩笑的。”
朱继齐笑道:“朕与你爱开玩笑,但真心话也只对你说,只是三年太长,人心易变,朕只相信与你情同手足的关系不变,其他人和其他情都信不过。”
“承蒙圣上信任,臣必不辜负。”
城外,是两道孤寂的身影策马前行。
城内,依旧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避贤庭内,裴矜辞抬头看向这四四方方的宅院,没有谢遇真在,她心情极美。
此次他与圣上同行,蓦然想起那夜问及她对圣上的看法,这个疯子连圣上的醋都吃。
深思那次宫宴,圣上借着询问她与三郎的过往,话里话外都在指向她的过去。
若圣上对她有意,她想要离开京城,是不是更难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