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醉玉颓山般艳丽,与前世没有分别的脸,映入了裴矜辞正不住颤动的清澈杏眸里。
曾经她以为远离江南,嫁给谢秉玄,就可以改变前世的一切。
可如今三郎战死,得到良人庇佑的时间也仅有一年。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宿命如此,她今世再次遇到谢遇真,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余生注定要与谢遇真纠缠在一起?
她好不甘心啊!
“就算我想离开,世子会让我离开吗?”
“不会。”
一种恐惧忽然浮上心头,谢遇真本能地脱口而出。
梦中的少女屡次出逃,他每次都心如刀割,他不能让她离开。
同样的,他也不能让眼前的三弟妹离开自己。
他完全不敢想象,若当真有这么一天,他会变成什么样,可能会疯了吧。
这种感觉他说不明道不明,但预感告诉他,他真的会疯掉。
裴矜辞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她忽然间想知道,若她像前世那样自戕,谢遇真会不会放她离开?
“自三郎战死之后,我早就觉得生活无趣了……”
“裴矜辞,不许说胡话。”谢遇真像是怕她说咒语,急忙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打断。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裴矜辞不解地看着他,他慌忙别开视线。
有他在,就不会让她有事?
可前世,就是他逼死她啊!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以心安理得的活着,肆无忌惮说着庇佑她的话。
可她有全部的记忆,知道前世的他们是多么的不堪,一个费尽心思逃跑,一个不择手段强留。
“那日在皇觉寺,你说命运并未待你不公,既然如此,你就不许有旁的想法,你安分为三弟守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镇国公府是我说了算,并不是镇国公和国公夫人。”
他神色复杂,裴矜辞鲜少从他自视甚高的脸上,看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裴矜辞静默地抬眼:“世子这是在告诫我,我必须得事事顺从你,依附于你,是吗?”
“或许曾经是。”谢遇真不经意地冷哼一声。
“那日你给白猫起名,并不是我最想要的名字,但我依旧很开心,纵使你不顺从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虽然我受不了旁人忤逆我,但你是例外,我能够接受你偶尔忤逆我,你明白吗?”
空气中沉默许久,炭火花爆破一声。
裴矜辞看了他半晌,并没有回答,因为他就是这个性子,永远的高高在上。
“无论你怎么想的,我一直都希望成为你的家人,你若关心我,我会很快乐,你若忤逆我,我也能纵容,我也说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裴矜辞警惕地抬眼朝他看去。
“世子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不过是你内心想要掌控我的证明。”
“我是唯一一个忤逆你的人,你掌控了我,就会高兴,掌控不了,也不会放弃。你所理解的家人,与我完全不一样。”
谢遇真眼中的暖意一点点地散尽,只留下霜雪一般的冰冷。
“那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成为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