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裴矜辞的眼眸,对他不似之前这么冷淡,是只有少时在南浔才能见到的眉眼。
似乎两人都回到了曾经那些快乐的时光。
“举手之劳,不是什么难事,方才的话……”
“我都听到了。”
梁姨娘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少,裴矜辞不曾想,这个姨母就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把谢云栖丢在南浔十年不管不顾,回京后享受不到母子之情,反倒只成为以权谋利的工具。
谢云栖心底空落落的,耐心解释道:“在我心里,永远只有阿辞一人,这点从未改变过。”
“我知道。”裴矜辞眼睛微红,只淡淡一笑。
“其实我一直都能够理解你,世家的联姻,看似相敬如宾,多半形同陌路。”
琉璃宫灯下的谢云栖,眸底光华流转,望着她笑:“我已经许久不曾这么快乐了,裴妹妹,我们和好如初,好不好?”
裴矜辞听着这番话,挑眉看他:“和好可以,只是如初……”
“这就可以了。”谢云栖不想听不喜欢的话,急忙打断她。
只要和好,就说明他的裴妹妹不恨他了,他有时间让她回心转意。
裴矜辞不欲多言,因为和好容易,如初却难,但她也知道目前的谢云栖,是不能接受这个结论的。
况且她也在想,若是她与谢云栖关系和睦,就有理由向谢遇真证明,她对府里的人都一样,不只是对沈赫卿,这样她的日子更好些。
“二哥今年及冠,可有什么想要的冠礼?”
谢云栖勾起高马尾一甩,姿态恢复几分风流之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阿辞送的,我都喜欢。”
裴矜辞含笑“嗯”了声。
谢云栖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姿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西苑。
西苑另一侧偏院,长随将目之所及告知主子。
沈赫卿将手中的竹简缓缓卷起,用锦带系紧,指腹弹了弹锦带。
“嗯,我知道了,去歇着吧。”
……
消息同样带到了退思苑。
谢遇真转着扳指,沉默了许久。
谢云栖因为帮了裴矜辞一件事,他们就能够和好如初。
而他谢遇真,无论怎么做,裴矜辞始终对他爱答不理。
他们之间没有裂痕,却始终像是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对话时,国公夫人派来盯着的丫鬟都处理了?”
江羡低声回道:“都用不着属下出手,表公子身边的长随已经将监视的丫鬟迷晕了,不会给三少夫人惹来麻烦。”
谢遇真脸上忽然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得江羡心惊,暗想世子是不是动了杀气。
只一瞬,他眼底的阴鸷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丝绸庄还是太顺了,导致她以为单靠谢云栖就能够解决好,她最应该仰仗的人不是谢云栖,是我。”
江羡一怔,刚要劝解几句,这样只会将三少夫人推得越来越远,却见世子道:“送往边关的丝绸里衣,质量需要上乘,不错吧?”
“世子的意思是?”
谢遇真凉薄地勾唇:“上京城这么多丝绸商,凭什么选裴矜辞的。”
“属下明白。”江羡心领神会,拱手退下。
谢遇真目光落在釉彩海棠花纹瓷瓶里斜插的红梅,冷白的指腹轻轻一捏,红梅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