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表兄。”
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他终于看到那个令他欢悦的身影。
裴矜辞着溶溶月白云水纹的对襟长袄,白青色的绣鞋上,依稀可窥见那素雪绢裙摆,澄清透亮的眼眸正看着他,脸颊自然殷红,唇畔挂了一抹笑意。
沈赫卿朝她走来,毛茸茸的围脖裹着她的脖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玉颜,心细如他,觉察到她眼眸底下浮着一层疲惫。
许是因为丝绸庄的事吧。
他忽然间有股冲动,想将她搂进怀里,将她抱紧。
如那日遇刺,他紧紧抱住她的腰肢,感受她的心跳与她在怀中的温暖。
一直恪守君子礼的他,或许只有在危难的时刻,他才能战胜自己的理智,去冲动一次。
而那日世子同样抱了她,如今谢云栖又因为丝绸庄之事与她修复几分年少情谊。
但沈赫卿并不想放弃守护裴矜辞,这是他第二次冲动。
护妻书最后一句的内容,唯独他知道。
他想要护好裴矜辞在镇国公府的生活,也怀着一份私心,想要三年后被她所选择。
她就站在庭院边角的紫藤树下,枝头有落雪飘落,覆在她的发髻上,宁静又美好。
距离这般近,只要他伸手,就可揽她入怀。
可他不能着急,他得等到有合适的身份。
最终,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指腹拂落她白玉簪上的雪花,连发髻都不曾碰到,眉眼温柔得像说尽缠绵情话。
“站了多久,还冷不冷?”
裴矜辞眉眼弯弯,轻轻地摇了摇头,软声道:“站了一会,不是很冷。”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再说。”
暖阁烧着银炭,温着青梅酒,煮着阳羡茶。
沈赫卿动作优雅,非常自然地给她倒上一盏茶。
“我方才来的时候,见到了二爷,听闻丝绸庄的事情是你找了他帮忙?”
裴矜辞端着茶盏暖手心,如实回道:“嗯,因为耽误了半月,情急之下我找了谢云栖,他特地因为此事找你吗?”
沈赫卿笑意温煦:“不是,碰巧遇到,就说了几句话,知道了个大概。”
“嗯。”裴矜辞眉眼舒展,姣好的面容冲他露出一个笑。
“我已经去信给陆掌柜,让他多雇几位绣娘,还给绣娘涨了银钱,应该能够如期送往边关。”
沈赫卿坚定道:“国公夫人不让你出府,如今春闱结束,我有时间去丝绸庄看进程,确保不会误了工期。”
“有劳沈表兄。”
裴矜辞眼眸亮晶晶的,开心地拈起一颗糖炒栗子,仔细地嚼着,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沈赫卿看到白瓷盘里的栗子所剩不多,修长的手指小心地剥着壳。
“皇觉寺那日……”他顿了顿,温声问,“世子有没有为难你?”
裴矜辞捻着栗子的指尖一抖,手中的栗子顺势掉到炭火中,怔忪良久。
沈赫卿的心像是被一股麻绳缠住,隐隐猜到什么不好的结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