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与沈赫卿一样,顶多算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在府里的这一年,她与沈赫卿关系融洽,像同类人相依为命。
她忽然想到,等沈赫卿高中,大抵是会离开镇国公府吧?
毕竟谁喜欢寄人篱下呢。
“怎么了?”沈赫卿见她神色落寞。
“国公夫人说世子想吃江南菜,让我明日做好送去退思苑,我怕做得不合他胃口。”
指腹正穿着玉髓珠丝线的手顿住,沈赫卿歪头含笑看她。
“此前家宴,我们都尝过你的手艺,甚是美味,我看世子也不似之前那么冷漠,上次在皇觉寺他还救了你不是么?”
“可翌日的叛党……”
裴矜辞思及此,毛骨悚然,使劲地晃了晃脑袋,似是要将那残忍血腥的画面晃掉。
“莫怕。”沈赫卿唇边漾着浅笑,更显得他面目俊美,眉目漂亮。
“世子这么做,圣上是允诺的,是为了打击一些宵小之辈。”
裴矜辞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慢慢凑近唇边,抿了一口,更显得未染口脂的唇娇艳嫣红。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怎么接话。
沈赫卿放下手中的手链,也端着茶盏慢慢地呷饮。
顿了顿,他想到一种可以让裴矜辞安心的说辞。
“圣上作为不受宠的三皇子夺嫡胜出,不免令大皇子党和废太子党不服,世子奉命剿灭叛党,剿灭的是该死之人,也是为了大景的安定考虑。”
该死之人?
前世委身谢遇真五年,前两年见他杀人如麻,以为他视人命如草芥。
可后面的三年,他却极少杀人了。
结合两世的经历来看,谢遇真奉命剿灭叛党的时间,就是集中在这两年。
裴矜辞隐隐涌现出一股怪异的念头,前世他所杀的那些人里,是不是也都是叛党?
但他从来不解释。
而此时,退思苑内。
谢遇真看着江南舆图,狼毫笔在南浔二字画了一个圈。
“查清楚没有?”
江羡道:“回世子,三少夫人此前都循规蹈矩,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守孝期间背着裴家旁系来了京城。”
“那裴家旁系不找她?”
江羡犹豫了片刻,才道:“裴家旁系只在意裴氏产业,等发现时,三少夫人已经在京城了。”
“她距离孝期还有多久来的京城?”
江羡估摸了一下:“约莫一月余,从江南到京城,走水路也是这个时间,三少夫人到京城以后,孝期也就结束了。”
音落,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世子释怀的笑意,带着几分溢出的愉悦。
“她时间倒是算得准。”
梦中少女被逼做小妾,她才求到他身上。
三弟妹似是预见先机般,提前来了京城,寻到了三弟的庇佑。
“江羡,你去将江南菜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