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卿尾音勾着关切,声线干净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裴矜辞抬眼,解释道:“我其实并不难过,人总要往前看,二哥过得也并不如意。”
沈赫卿抿了抿唇,扫了一眼她走的方向:“你这是要去找国公夫人吗?”
裴矜辞神色如常地点头。
沈赫卿本想再多说几句,无奈作罢。
“那你先去找国公夫人吧,你有心事别憋在心里,别想太多,等你回来,我有你感兴趣的消息告诉你。”
……
从正院出来后,裴矜辞脑海里回想着国公夫人的话,说世子近来政务操劳,胃口不佳,想吃江南菜。
国公夫人想着她是江南人,便让她明日做几道江南菜,送去退思苑。
裴矜辞内心惴惴不安,世子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穿过长廊,走到八角凉亭,假山旁红梅落雪,本该是冬日安详又静谧的美景。
谢遇真穿着绯红官袍,官袍绣着正一品的仙鹤补子,两手叠袖交在身前,携着几枝红梅,枝头的梅花待放,花瓣沾着白雪,透着清冷花香。
裴矜辞蓦然想起前世,也是这般寒冷的冬日。
江南总督府的后院,种着一大片红梅。
那日她随意夸一句红梅好美,钟大人爱梅如命。
男人勾着唇,眸色沉沉地看着怀里的娇人:“区区红梅,都能够让夫人分心,那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说罢,就让下人将满院红梅全部折断碾碎成泥,钟大人更是连夜被调往贫苦的岭南,且永不能回江南。
再看如今他对红梅的爱护,裴矜辞只觉得违和。
前世因嫉妒心就能够将红梅毁掉的男人,如今他孤身一人,倒也不错。
裴矜辞经过退思苑垂花门时,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垂花门内,谢遇真脚踩着白鹿皮靴,朝后退了几步,看着那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为何她总是怕我?”
江羡回道:“许是被皇觉寺那日的刺杀惊到了。”
谢遇真眉眼清隽,目光落在这只指弹间就能让人身首异处的大掌,薄薄的唇边拉开了一抹莫名的笑。
那日江曜将毫发无伤的叛党摔在她面前,次日尸首被剥皮剃骨高悬城门之上。
她不难知道是他的手段,即便不是经由他手,也知是他授意。
江羡假装不经意说道:“三少夫人是江南富商独女,想来此前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是江南人?”谢遇真忽然问道。
这倒是让江羡愕然了,他听世子念及江南菜,以为是借此机会和三少夫人拉近关系。
如今看来,世子竟完全没留意三少夫人是江南人,可又偏偏那么巧合。
不过江羡是表情管理高手,面上丝毫不显。
“嗯,二爷五岁前往江南养病,就是住在三少夫人所在的裴家,国公夫人说正好三少夫人做的江南菜地道,不比京城的厨子差,想来应该合世子口味,便让她明日做好,送来退思苑。”
江羡偷偷打量着世子的神色,他薄薄的唇侧弧度似深了些许。
再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