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女裴矜辞,求佛祖慈悲,护佑亲人与夫君谢秉玄往生净土,永得安宁。吾愿戒荤一月,常奉香火,此心至诚,愿佛护佑。”
谢遇真狭长的凤眸含光,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紧闭着的眼角悬着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落在嫩如羊脂的指尖,泛着自然的粉白。
睁开眼时,眼睫泪痕还未褪去,裴矜辞朝谢遇真福了福身,虔诚道:“今夜,多谢少傅大人。”
在她转身之际,谢遇真问道:“明日你与沈赫卿,何时回府?”
“用过早斋后回。”
裴矜辞嗓音软绵,唇角含笑,眉间温柔从月色中溢了出来。
“那便一起。”谢遇真回道。
她淡淡地“嗯”了声,转身回了禅房。
谢遇真抬眸看向这棵长生树,凝神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沈赫卿脑海回**着方才那一幕,裴矜辞将经文系在长生树时,世子的视线一直落在她柔美的五官里,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
世子看她的眼神,是一个男人对心悦女子才有的眼神。
而不苟言笑的世子,在看到她挂好经文的那一刻,竟然露出愉悦的笑意。
他与世子和表弟一同长大,深知彼此的性子。
世子凉薄寡欲,对谁都冷冷清清的,断不会对一个女子,做出这般关切的举动。
只有世子是对裴矜辞动了心才能解释得过去,沈赫卿眸色沉重,如浓稠的夜色。
……
晨光熹微。
沈赫卿手持书卷,背靠在禅房廊柱下,袍袖被风刮起,乌黑发丝被吹拂,冷冷地打在他面上,姿容似玉,温文尔雅。
“沈表兄。”
裴矜辞带着初醒软糯糯的嗓音,嘟囔着唤道。
沈赫卿收起书卷,三两步走来,眉眼含笑,温柔解释着昨夜的失约,恰好遇到进京赶考的举子询问策论,一时相谈甚欢,才误了时辰。
实际上他并未多言,回来时恰好看到世子压下长生树高枝,裴矜辞将经文挂在枝头的画面。
“所以最后的经文,是挂好了么?”
裴矜辞应了声是,又补充道:“是世子帮了我,他说今日一同回府。”
沈赫卿见她并不隐瞒,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消散许多,边走边说起今日的斋饭。
谢遇真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银白长裙和鸦青锦袍,随着他们整齐的步伐,偶尔纠缠到一起。
他意味不明地转着赤玉扳指,跟了上去。
天空乌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用过早斋后,裴矜辞和沈赫卿穿过抄手游廊,见谢遇真一袭玄色鹤氅,立在寺门外,身形高挑,面庞玉白,一柄天青色的油纸伞撑在手中,俊秀清冷。
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落在高山之上,遥不可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着粉色花裙的少女,不知他说了什么,最后少女哭着跑开了。
沈赫卿眉目郁郁,偏头看向裴矜辞时,桃花眸子又恢复温柔。
“世子性子素来冷,昨夜他怎会帮你?”
裴矜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卷长浓密的睫毛无声垂覆,在眼睑下打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