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言笑晏晏,公子娓娓不倦。
一个寡妇和亡夫表兄如此融洽,诡异得不同寻常。
谢遇真薄唇抿紧,眼眸幽深:“她就是三弟的发妻?”
江羡道:“是,国公夫人本是给三少夫人放妻书,但三爷留下护妻书护三少夫人周全。”
谢遇真唇侧扯起凉薄的笑意:“三弟待她情真意切,她转眼就与沈赫卿眉目传情,你替我盯紧她。”
……
回到退思苑书房,谢遇真端坐在青鸾水莲花团刻紫檀椅上,眼神清冷,凉薄得好似千年霜万年冰。
方才沐浴后,他不过休憩半刻,结果又梦到与他交颈缠绵的少女。
本打算走走散心,却碰到八角凉亭那一幕,三弟妹的身段,和梦中少女有些相似。
这一年以来,他断断续续做着相同的梦。
梦中的少女委身于他,身心却从来不在他身上,只要逮到机会,就毫不犹豫逃跑。
即便是被他一次次捉回,她都不曾放弃。
可明明当初是她先勾引,是她扑到他怀里,以如丝的媚态恳求,不愿做老头小妾,要大人怜惜。
那夜他身中**,凭借内力也可将这股情欲逼出,恰好少女入了他的眼,殊不知这一夜的放纵,就让他无法自拔。
他素来不近女色,连个通房都未有。
他不明白,更想不通,为何在梦里他会如此沉迷**,更是偏执地唤这个一心逃离他的少女为“夫人”?
他分明,连议亲都不曾有过。
他说不清楚这种梦境的由来,也看不清梦中少女的容貌。
只知少女身段玲珑纤细,皮肤细白,脖颈修长,樱桃嘴唇红润,有一双很美的杏眸。
平日里澄澈透亮,像是会说话似的,藏着灵动的鲜艳,又因时常在榻上哭泣求饶,晕上几分朦胧,反倒教人甘愿溺死其中。
他执起手中的狼毫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
待到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无意间写下了“江南”二字。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奉命在外剿灭叛党,走过不少地方。
当他身处江南时,他梦到少女的几率就多很多。
总觉得那少女,合该是在江南与他痴缠。
可如今,他回到京城,那少女再一次入梦,难道……
许是自己刚回京太过劳累。
谢遇真心想,过几日便好。
一连这样过了半月余,反倒偏不随他愿。
到了上元节这日,他终是听了钦天监监正提议,去皇觉寺找忘尘大师,弄清楚频繁梦到一人是为何,更顺便去会会这个三弟妹。
谢遇真不由冷嗤,他不信天命,不信神佛,只信事在人为。
在准备前往皇觉寺时,在府门前如愿见到裴矜辞,她侧影纤细,正微微仰头与沈赫卿说着什么。
谢遇真怔住,那侧影当真像极了梦中少女模糊的轮廓,抬步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