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等账房介入,她就是身无分文滚出镇国公府。
她不能让父母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更不能让自己又回到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在没有找到强大的靠山之前,她得暂时留在镇国公府。
“儿媳愿主动交出一半嫁妆,充作府中用度,只求母亲准我为三郎守寡三年,待三年后,儿媳自会离开镇国公府。”
这话一出,就连国公夫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哦?是吗?”
裴矜辞认真地点点头,她依旧在跪着,腰肢盈盈一握,像是风一吹就倒,腰板偏又挺得笔直,像是断崖上柔弱又顽强的凌霄花。
国公夫人冷声吩咐:“周嬷嬷,去将裴氏的嫁妆账册拿来。”
……
周嬷嬷迈过门槛,小跑到国公夫人面前,手臂伸展,恭敬呈上。
国公夫人将账册大致翻阅,裴矜辞名下铺子这一年的盈利,竟比府中一些老产业的收益还要可观。
梁姨娘借着端茶的动作,悄悄地扫了一眼国公夫人,对方的神色除了震惊,还带着一些看不懂的神情。
像是……欣赏。
良久,国公夫人的目光落向裴矜辞,眸色深沉。
她这一年除却这张脸惹眼,确实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罢了,你既有此心,我便成全你。那就以三年为期,允许你为玄哥儿守寡。在这期间,但凡你做出半点有辱门楣之事,我定不留你。”
裴矜辞紧绷的心弦一松,脸上恢复几分红润气色,正要俯身叩谢。
垂花门外传来铠甲铮铮的声音,一列黑甲兵卫整齐地侍立两旁,人群中迎面走来两人。
神机营都督佥事杨大人与表公子沈赫卿,是谢秉玄的上峰和嫡亲表兄。
“下官在下,参见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一品诰命加身,气质雍容华贵,抬手免礼,目光落向红木托盘的明黄布帛。
杨大人手持加盖神机营军印的明黄布帛,末尾垂下象征和平安宁的金色流苏,一身飞鱼服威风凛凛,虎背挺拔,双臂平展,字字铿锵:
“下官奉少将军遗命,携护妻书至镇国公府。”
厅中沉寂无声,唯有那金色流苏在穿透窗棂的光线下,微微颤动。
公夫人素来沉静平和的面上一怔。
“护妻书?”
杨大人声音沉肃,郑重其事:
“是。一月前将士整理少将军遗物,在他的贴身甲胄内衬发现了此封火漆密印的护妻书。且少将军亲笔注明,此书待衣冠冢下葬后,交由表兄沈赫卿当众开启宣读。”
话音落下,杨大人将护妻书呈给沈赫卿。
一双白净如玉的手接过护妻书,沈赫卿玉冠束发,五官精致,肤色白皙,身形颀长,一袭西子青色圆领袍衬得他修长如竹,腰束玉白宽莽带,举止投足间自带文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