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电话一响。
人还是灵醒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汽轮机台板就位这事儿,比浇顶更急,不是工程急,是领导催的急。
这是安装的“大事”,设备到了,你的蹲坑池子没搞好。
怎么上厕所?
领导怎么蹲?怎么拉?
人有三急,你说急不急?
台板是整个汽轮发电机组的“脚”,脚没踩稳,后续的低压缸、高压缸都是空中楼阁。
他摸起搭在床头的安全帽,一扣,“哗啦”,全是泥浆。
一半撒到**了。
还有一半蹭到了额角,“马上到,你先把防雨布盖严实,别让露水渗进接触面。”
天还黑着呢。
只有零星的探照灯还亮着,工人们浇筑了一夜的混凝土,也都收班歇着去了。
清晨六点,是一天最冷的时候。
十几度。
北海千万别看温度,要感觉,体感温度才是最重要的。
海边,有太阳有风。
跟没太阳,没风完全不是一个季节。
北海最低气温不低于五度,但是每年总有冻死人的。
大都是突然“失温”冻死了。
太阳,把汽机房的钢屋架照得像巨大的骨架。
余磊踩着临时铺的钢板走过去,远远就看见老徐蹲在一堆银色的台板旁边,手里攥着块抹布,“卡呲卡呲”,正对着一块台板的接触面摩擦,摩擦,摩擦擦。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围着,小李也在,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笔尖悬着没敢落。
这是让“老专家”,以老带新呢?
“传帮带”培养人才。
“这活儿就是细,你看这接触面,”
老徐见余磊过来,抬手指了指台板,“但再细也得清,运输的时候沾了油污,还有点浮锈,不擦干净,研磨的时候就卡壳。”
余磊不是这专业的。
也来学学,这活是冯欢的。
不过,领导让都轮轮岗,熟悉一下别的专业。
这话可是意味深长的。
两个字,暗示你“提拔”。
余磊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台板。
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秋天了。
这几块台板是DKY4-4N45AU机型配的,要托着7个轴承座?
往后整个汽轮机的重量、转子旋转的离心力,都得靠它们传到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