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总体上变化不大。
这个跟财政投入和经济发展有关系,毕竟,不是浙江,村里一年小变化,三年大变样。
也是为了怕姑姑纠缠,自己先去了坟头。
坟地在半山腰,雪薄薄盖在坟头,枯草从雪缝里钻出来,风一吹,呜呜地响。
他蹲下身,把祭品一一摆好,点燃三支烟插在父亲坟前,又给爷爷奶奶的坟头添了些新土。
“爸,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他声音很低,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今年没敢提前回,怕你们等急了。”
嘟嘟!
大过年的,谁的电话?
余磊掏出手机一看,村长的。
绝了,自己几乎跟村长没什么交际,除了…姑姑的调解。
“喂…”
“小余啊。”
问候词一大堆,“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然后一个大转折。
老屋的事情解决了。
“!?”
“对方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不吉利。”
说着,村长顺带提的那句“你姑姑没了,前两个月冬天,查出来胰腺癌,没撑过两个月,昨天死了”。
当时他握着手机愣了好久,没觉得开心,也没觉得解气,只是觉得姑姑一辈子也挺可怜的。
因为“重男轻女”,广西都差不多。
“唉。”
你姑姑走了,村长说她走的时候特别暴躁,不甘心的,悬念很深。
手机挂了。
他对着三座坟茔轻声说,“以前她总闹着要分房子,现在也不用争了。你们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或许真是时候未到吧。”
雪沫子落在他的睫毛上,有点凉,他抬手抹了抹,又坐了会儿,直到烟燃尽成灰,才起身往老屋子走。
因为,终于清净了。
这一家人,上辈子的虐缘。
希望你们,下辈子不要再相见。
这句话,余磊不是说给姑姑听的,而是说给坟前的每一个人,活的,死的,包括自己。
嘎吱。
树枝上的雪花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