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顺从地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内狭窄,光线昏暗。
她刚坐定,疤脸也钻了进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挡住了车门。
马车穿行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果然如少年所说,走的都是偏僻的后巷。
林思思透过车帘偶尔掀开的缝隙,默默记着大致的方向。
马车一路向东,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破败的棚户减少,虽然依旧能看出萧条的景象,但房屋明显整齐高大起来,路面也宽阔了些。
最终,马车驶入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扇并不特别起眼的侧门前停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林思思的心跳,在这一刻,微微加快。
马车停稳,疤脸先跳下车,对迎上来的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仆妇低声说了几句。
那仆妇的目光随即落在刚被扶下马车的林思思身上。
“跟我来。”
仆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转身引路。
林思思跟在仆妇身后,穿过几重院落。
这宅子外面看着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回廊曲折,庭院清幽,与城西的污浊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草香。
仆妇将她引至一间厢房外,停在门口,侧身示意她进去,自己则垂手立在门外,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林思思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明亮了许多,临窗的黄花梨木书案后,坐着一个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俊,一双狭长的凤眼正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林思思。
这模样,与林思思预想中阴鸷凶狠的头目截然不同,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但林思思丝毫不敢放松,能驱使疤脸那样的人,眼前之人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姑娘请坐。”
男子开口,声音清润平和,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林思思依言坐下,姿态拘谨,微微垂着眼,扮演着一个落入陌生环境的寻常流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