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俯身。
萧寒川怔了一瞬,随即也弯下腰。
两人的额头,轻轻触在一起。
“礼成——”
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来。秋露哭得说不出话,惊蛰递帕子时自己也在掉泪。
陈凛僵着张脸拼命鼓掌,掌心涨得通红。
但姜稚与萧寒川谁都没听见。
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未时,大婚宴毕。
姜稚换回常服,独自来到乾元殿后的明德堂。
这里供奉着历代帝后的画像。
最末一幅,是先帝姜桓。
她点了三炷香,插入炉中,后退一步,端端正正跪下。
“皇祖父,”她轻声说,“稚儿来看您了。”
青烟袅袅,画像上的老人面容慈和,仿佛在看着她。
“今日是稚儿是大婚的日子。”她慢慢说着,“您当年说,想在九泉之下看着稚儿守住大晟的江山。”
“稚儿守住了。”
“北疆的匈奴,五年不敢南下。世家的田亩,一条鞭法已清丈七成。国库的存银,够大晟打三年仗。”
“您可以放心了。”
殿内寂静,只有香灰簌簌落下。
门外,萧寒川撑着一把伞,在细雨中等着她。
——不知何时,天落起了春雨。
她走进伞下,与他并肩。
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
春雨打在伞面上,沙沙如蚕食桑叶。
宫墙边的海棠开了,花瓣被雨打落,铺了一地胭脂色。
姜稚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看着这张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一岁、始终呵护着她的脸。
雨还在下。
她忽然停住脚步,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教你一件事。”她贴着他的唇,轻声说。
“嗯?”
“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萧寒川耳尖微红,乖乖闭上眼睛。
雨丝斜斜掠过伞缘,沾湿两人的衣襟。
海棠花香若有若无,混着早春泥土的气息。
良久,她退开半步,看着他濡湿的睫毛:
“学会了?”
“还要多练习。”他睁眼,眼底有细碎的笑意。
姜稚没忍住,也笑了。
“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