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萧寒川端起酒杯,却不饮,目光扫过全场。
“盐票制推行月余,江南盐市本该更稳。可本王一路南下,却听说市面上出现了…假票。”
水榭中死寂。
一位年长的盐商颤巍巍起身:
“王爷明鉴,假票之事,我等也是受害者。那些假票工艺精湛,连防伪水印都能仿制,若非户部有暗记,根本分辨不出。”
“这几日已有三家商行收了假票,损失不下十万两…”
“哦?”萧寒川放下酒杯,“那假票源头,可查到了?”
无人应答。
萧寒川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放在案上。
玉牌莹白温润,正面刻莲,背面刻一个极小的“谢”字。
“这是三日前,劫盐案现场发现的。”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
“三万石官盐,一夜蒸发。守卫二十七人,死十六,伤十一。有活口说,劫匪首领左眼角有颗朱砂痣。”
满座哗然。
红莲教尊者慕容玄,左眼角朱砂痣是他的标志。
而谢家的玉佩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谢家…”有人喃喃。
“谢羚何在?”萧寒川忽然问。
众人面面相觑。
谢家自掌事人谢允死后便一蹶不振,树倒猢狲散。
那位年仅十七的谢家幼子谢羚,已许久不在人前露面了。
就在这时,水榭外传来清越笑声:
“王爷相召,岂敢不来?”
月光下,一名白衣少年缓步而入。
他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正是谢羚。
他走到萧寒川面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草民谢羚,见过王爷。”
萧寒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坐。”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谢羚在末席坐下,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抬眼,看向萧寒川:“王爷是怀疑,劫盐案与我有关?”
“否则,这玉佩作何解释?”
“那是家父遗物。”谢羚神色平静,“三月前不慎遗失,草民也曾报官备案。王爷若不信,可调苏州府卷宗查验。”
滴水不漏。
萧寒川盯着他,忽然笑了:“不愧是谢太师之子。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