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姜稚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月白广袖长袍,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面容清俊如画,眉眼间自带三分疏离七分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朱砂痣,红得恰到好处,平添几分妖冶。
他站在那里,就如一幅水墨丹青,气质出尘得不似凡俗中人。
“在下玄玦,见过镇国安宁公主。”他拱手行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姜稚颔首:“玄公子请坐。听闻公子有解江南困局之策?”
玄玦落座,不疾不徐道:“公主可知,江南豪绅为何敢以罢市相要挟?”
“因为他们掌控了江南六成的丝绸、茶叶、瓷器贸易。”姜稚道。
“这只是表象。”玄玦微微一笑,“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垄断了海上商路。”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在桌上铺开:“公主请看。大晟的海外贸易主要走两条线。”
“一条从广州出发,经南洋至天竺;一条从泉州出发,经琉球至东瀛。而这两条线的船队,七成都掌握在江南八家豪绅手中。”
姜稚看着海图,眼中闪过讶异。
这些信息连稚川商行都未能完全掌握,这位玄公子从何得知?
玄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在下家族世代经商,曾祖父时举族迁往海外,如今在南洋、东瀛皆有产业。这些商路隐秘,寻常人自是不知。”
他手指点在海图上:“公主若想破江南困局,不妨另辟蹊径。”
“那就是,开第三条商路!”
“第三条?”姜稚心中一动。
“从登州出发,经渤海至高丽,再渡海至东瀛北境。”玄玦道,“这条路线虽然险远,但避开了江南豪绅的控制。”
“且高丽盛产人参、貂皮,东瀛北境盛产白银、铜矿,都是大晟所需之物。”
姜稚凝视着海图,脑中飞速运转。
【这个思路确实可行。海上贸易的利润远超陆地,若能开辟新航线,不仅能打破江南豪绅的垄断,还能增加国库收入。】
【只是,航海需要巨资,更需要熟悉海路的人才。】
玄玦似是看透姜稚所想,适时开口:“若公主有意,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玄家在南洋有三支船队,十艘海船,船员皆是经验丰富的航海老手。只要公主允准,三月之内,船队便可抵达登州。”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姜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十艘海船,三支船队,这在海上贸易中已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位玄公子一开口就愿倾力相助,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