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2。0牛!小心!旁边有黄色高敏线!”我报出指令。
巴合提别克的工具尖如同最精密的机床探针,稳稳地沿着我指示的路径移动、切入。
他的呼吸声通过防护面罩变得粗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深度1。15…1。18…稳住!到1。2!压力加到2。0!好!保持三秒!”我的眼睛不敢离开屏幕半秒。
“第三点……”
“第四点……”
“注意!第七点下方有联动传感!剥离深度不得超过0。5毫米!角度偏差正负1度以内!”……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和耳边巴合提别克那沉稳的呼吸声上。
戈壁的风声、倒计时的滴答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只剩下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和那个用生命在操作的身影。
拆弹组长和队员屏住呼吸,盯着我们的每一个动作,时间在高度紧张的配合中飞速流逝。
“最后一点!核心触发点防护罩!”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结构图上那个银色三角!深度:0。3毫米!角度:平行切入!压力:0。8牛!必须一次成功!巴合提!”
00:08:12…00:08:11…
巴合提别克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0。3毫米!0。8牛!这比在头发丝上刻字还要精细!
他的防护面罩后,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我数三下!”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声音平稳,“三…二…一!切入!”
工具尖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稳定,极轻地触及那个银色的三角点。
“深度0。29…”我紧盯着屏幕,声音绷得如同满弦的弓。
“0。295…0。298…好!接近目标!角度完美!压力0。78…0。79…稳住!加到0。8牛!保持住!”
巴合提别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磐石,只有握着工具的手腕保持着最精密的微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仿佛被无限拉长。
00:06:47…00:06:46…
那无情的数字依然在屏幕上跳动着,像一个无情的嘲弄者。
“压力0。80牛!深度0。300毫米!保持!五秒!四…”我开始倒数。
就在这时!
探测仪器屏幕上的结构图猛地一闪!一个之前被外壳复杂线路遮盖的的光点,在银色三角点的正下方,突然被扫描了出来!
旁边瞬间跳出警告字符和一行小字提示!
“警告:检测到次级联动压力传感!与主触发点物理隔绝!触发阈值:0。5克压力或1度倾斜!”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我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下面!下面还有东西!次级传感!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巴合提别克的手,那稳如磐石的手,在距离目标深度仅有0。002毫米的地方,在我凄厉的吼叫声中,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冻结,瞬间凝固!
工具尖,离那个致命的点,仅剩发丝般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定格在:
00:05:45
阀门房里,只剩下探测仪的警告蜂鸣,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