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合提别克紧握着方向盘,脸上满是凝重,更揪心的是怀里这箱救命的药和电话里孩子的哭声。
老王紧急协调来的第一批药品塞满了后座。
当车子冲进卫生站那黄泥小院时,张医生红着眼圈第一个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同样焦急万分的牧民妇女。
“药来了!”巴合提别克吼了一嗓子,他跳下车,一把抱起那箱最急的头孢曲松钠就往里冲。
我和张医生她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卸下其他药品箱子。
“快!快!先给孩子用上!”张医生抓起两盒头孢注射剂,转身就往里间的诊疗室跑。
我和巴合提别克则帮忙把其他相对不那么急的药品搬进药房。
巴合提别克熟门熟路地把退烧药、补液盐一盒盒码上木架。
他拿起一盒刚到货的布洛芬混悬液,习惯性地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一眼外包装纸盒和药瓶的标签。
“咦?”他突然顿住,又把那盒药凑近了些看,接着迅速拿起旁边一盒同批号的头孢克肟颗粒,同样仔细检查。
“晓阳,不对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我正清点着阿莫西林的数量,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药盒凑过去。
巴合提别克把两盒药都递给我,指着生产日期和批号的位置,“你看这个印刷。”
“日期和批号的油墨边缘都糊糊的,这盒布洛芬纸盒上的日期,‘2019。03。01’,数字‘1’的边缘毛毛糙糙,像是被刮过?”
他又迅速拆开一盒刚刚送来的同批号阿莫西林胶囊,直接指着里面的铝塑板边缘。
“再看这个!铝箔上压印的生产日期和批号,跟外面纸盒上印的根本对不上号!这药有问题!”
我赶紧接过药,凑到窗口更亮的地方仔细比对。
布洛芬混悬液纸盒上清清楚楚印着生产日期“2019。03。01”,批号“A190301B”。
但仔细看,那个“1”的边缘尤其不规整,仿佛被什么硬物刮蹭修改过。
而里面药瓶本身的标签上,印刷清晰的生产日期却是“2016。08。15”!批号“B160815C”!
再看那盒阿莫西林胶囊,外盒印着“2019。02。28”和“A190228A”,但里面铝塑板上压印的日期赫然是“2016。07。10”,批号“B160710D”!
过期药!而且是被人为涂改、重新包装的过期药!至少过期了两年多!
刚才要是把这种药给孩子用了……
“这不是疏忽!是犯罪!”巴合提别克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谁干的?!想害死我们牧区的孩子吗!”
“查!必须一查到底!绝不放过!”这种手段太恶毒!背后绝对有问题!
我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县药监局稽查队郭队的电话,上次处理一个纠纷时存下的。
“喂?郭队?我是长城西北分公司林晓阳!有重大紧急情况!”
“我们在天山乡牧区卫生站,发现一批人为涂改生产日期和批号的假冒伪劣药品!”
“把过期的药重新包装后混入救急药品,刚刚差点用在危重患儿身上!性质极其恶劣!”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郭队充满震惊和怒意的声音:“什么?!林工!你确定?!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