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朵很小,很微弱的火苗。
它无法照亮天庭。
甚至无法融化甲板上的一片霜花。
但它没有被熄灭。
它代表着不确定,代表着变数,代表着哪怕在最深的黑暗与寒冷中,也永不放弃的生命意志。
“陛下,您看。”
顾长夜将那朵火苗托在掌心。
“真正的‘保存’,不是让一切静止。”
“而是让火焰,能够继续燃烧下去,代代相传。”
玉帝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朵在绝对零度中摇曳的火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仿佛看见了太古时代,人族的先祖在风雪中点燃的第一堆篝火。
久到仿佛看见了无数生灵,为了那一点光明与温暖,而前仆后继的悲壮史诗。
良久。
他缓缓挥动衣袖。
咔嚓……
咔嚓嚓……
笼罩天庭的亿万载玄冰,从凌霄宝殿开始,寸寸碎裂。
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去吧。”
玉帝的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
“去朕也看不到的未来。”
“让朕看一看,你们这朵火苗,究竟能烧得多旺。”
灵鳌岛感到的压力骤然消失。
它重新获得了前进的动力。
在灵鳌岛从凌霄宝殿旁驶过时,顾长夜的眼角余光瞥见,玉帝的指尖,微不可查的光芒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打入了灵鳌岛的底部。
那是一枚破碎的镜片,上面还残留着天帝的龙气。
昊天镜的残片。
玉帝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重新坐回了那冰冷的龙椅,继续把玩着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星辰。
从一个绝望的守墓人,变成了一个押上全部赌注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