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没有理会这场跨越了万古的道统争论。
他的神魂正在被无形的剧痛反复撕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共工从这短暂的迷茫中挣脱出来之前,演完这场大戏。
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死死锁定着共工,语速极快地对身后众人道。
“他活在撞山的悔恨里。”
“他以为我们是太阳,是旱魃。”
“不想死,就收起你们身上所有的神通光芒,把所有的‘水’属性法力,借给我!”
这一刻,没有人再质疑。
冥河老祖第一个响应,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血海本源之力,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顾长夜的体内。
申公豹也咬着牙,将自己身为分水将军仅存的控水神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顾长夜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
他只是抬起手,任由那血色的、污秽的力量与分水神力交织,化作一层幽蓝色的水幕,轻轻包裹住了那盏摇曳的宝莲灯。
灯火的光芒透过水幕,被折射,被扭曲。
不再是炽热的金色。
而是化作了深邃、温柔的幽蓝。
仿佛夜空下的瀚海。
顾长夜对着那尊巨大的魔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呐喊。
“水神!火已熄!”
“你看,天河已落,万物生长!”
共工眼中的幻象,变了。
那十个炙烤着大地的刺眼太阳,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波涛从天而降,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这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魔神,缓缓收回了那只毁天灭地的拳头。
他抱着自己的头颅,庞大的身躯竟然蜷缩起来。
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了亿万年的呜咽。
“没断……”
“山……没断……”
“族人……还在……”
压抑的悲伤,瞬间笼罩了整个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