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坟茔前,都插着一根早已断裂、布满砍痕的图腾柱。
它们像一片沉默的、不屈的森林,在这无尽的混沌中矗立了万古,无声地咆哮。
刑天肚脐上的嘴巴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俺,没疯。”
“俺守着,是不想那帮‘光鲜’的家伙,把俺兄弟的骨头挖出来,做成没魂的傀儡。”
众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们曾以为巫族是只知杀戮的疯子,是逆天的蛮夷。
却从未想过,在这暗无天日的混沌地底,这位上古战神,竟以一己之力,为他死去的族人,守了无数岁月的孤坟。
文殊菩萨看着那满目疮痍的白骨坟冢,看着那些即便是断裂也依旧指向苍穹的图腾柱,他那双因金身破碎而黯淡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悲悯。
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不为超度,只为敬意。
“此等执念,胜过我佛门无数修持者所谓的道心。”
一直沉默的广成子,目光从那些断裂的图G图腾上一一扫过。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不敬天、不礼地,只信奉手中战斧与一身筋骨的巫族大巫们,是如何笑着冲向天庭的。
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位阐教大师兄,对着那片白骨累累的坟preci,微微拱了拱手。
一个迟到了万万年的、来自宿敌的敬意。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一名天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本就虚弱,被一道混沌煞气侵入体内,半边身子化为灰黑的石质,生机在飞速流逝。
“弱者,该死。”
刑天看了一眼,肚脐中发出冰冷的声音,这是巫族亘古不变的法则。
众人皆是束手无策,那混沌煞气,非仙力所能驱逐。
唯有文殊菩萨。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那天兵面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伸出自己那只同样布满裂纹、黑气缠绕的手掌,按在了天兵的额头。
他竟强行将那天兵体内的混沌煞气,吸入自己本就濒临崩溃的金身之内!
噗。
文殊菩萨喷出一口黑色的佛血,脸色惨白如纸。